从1990农村开始 第5节(第2/7页)

站!把陈工要的记录整理好,该干的活干好!就像什么都没发生!”王技术员推了他一把,“我去找王老栓。这事,得赶在张大户父子煽动起来之前,先定下调子!”

    李远浑浑噩噩地跟着王技术员回到农技站。一上午,他如同梦游,整理档案时几次把标签贴错,心里反复咀嚼着王技术员教的话,设想着各种被盘问的场景,恐惧稍退,但一种更深的、如同等待判决般的煎熬弥漫开来。他能感觉到,农技站里其他两个临时工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但没人当面问他。

    中午,他没回家,也没心思吃饭。王技术员回来了,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稍微缓和了些。“我跟王老栓说了,也承认你行为不当,但初衷是为了抢救重要种子,且情节轻微,就是几捧积水的事。王老栓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涉及陈工看重的种子,也怕影响村里形象。他答应先压一压,看看张大户那边怎么闹。”王技术员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不过,张旺才那小子,一口咬定是‘偷水’,还说他爹已经去乡里找他叔叔‘反映情况’了。下午,怕是有场硬仗。陈工大概傍晚到,到时候……”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陈志远的到来,可能是一道护身符,也可能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难以收场。

    整个下午,李远在农技站里坐立难安。每一次门响,他都心惊肉跳,以为是张大户或乡里来人了。他强迫自己坐在桌前,摊开笔记本,对着“小和尚头”和“气死驴”的记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那些字像蚂蚁一样在纸上乱爬。(陈老师会相信我吗?他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一个不守规矩、偷奸耍滑的助手?)这个念头比被村里处罚更让他难受。

    夕阳西下,将农技站斑驳的墙壁染成一片昏黄时,门外终于传来了期盼已久又令人恐惧的自行车铃声和脚步声。陈志远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依旧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睛在看到李远时,还是亮了一下。

    “远子,记录做得怎么样了?”他一边放下包,一边很自然地问道,仿佛完全不知道村里正在发酵的风暴。

    李远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农技站的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

    张大户走在前面,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气愤和笃定的神情。张旺才跟在他爹身后,下巴抬得老高。最后进来的是王老栓,搓着手,脸上堆着惯常的、为难的苦笑。再后面,还跟着两个穿着灰蓝色制服、表情严肃的乡里干事,其中一个,正是张旺才的叔叔。

    小小的农技站,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技术员站起来,脸色紧绷。陈志远察觉到不对劲,疑惑地看向李远,又看向这一大帮不速之客。

    “陈专家,您来了就好。”张大户率先开口,语气是刻意表现的恭敬和痛心,“正好,有件事,关系到咱们村的集体利益,也关系到您看重的这个年轻人,得请您,还有乡里的领导,一起评评理。”

    他转向众人,声音提高,带着表演般的愤慨:“李远!这个娃娃,昨天夜里,偷挖灌溉渠,盗窃公家冲渠用水,浇他自家的地!破坏灌溉规矩,损公肥私!证据确凿!旺才,你来说!”

    张旺才立刻上前,口齿清晰地把他早上“发现”的痕迹、推理,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偷水”、“破坏渠道”、“性质恶劣”。那两个乡干事面无表情地听着,不时在小本子上记录。

    王老栓在一旁唉声叹气:“远子,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再难,也不能动公家的水啊……”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齐刷刷打在李远身上。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体微微发抖,孤立无援。他能感觉到王技术员投来的、催促他按计划说的眼神,也能感觉到陈志远投来的、惊愕、探究,以及……深深失望的目光?

    (不,不能让他失望!)那一瞬间,李远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他抬起头,看向陈志远,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但字句清晰:

    “陈老师,我没有偷水浇自家地。我家地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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