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90农村开始 第7节(第5/7页)

不是严冬,但对于正处于灌浆关键期的小麦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村里顿时炸了锅。哭骂声,叹息声,此起彼伏。张旺才家那块“示范田”也没能幸免,麦叶边缘冻得发黑,原本那点靠井水撑起来的“长势”荡然无存。张旺才和他爹站在地头,脸色铁青,尤其是张旺才,那身中山装也遮不住他的气急败坏,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不可能”“县里专家没说有霜冻”。

    李远一早也跑到自家地里。冻害明显,但奇怪的是,他爹那三分地里,有那么几垄麦子,冻伤程度似乎轻一些。他蹲下仔细看,发现那几垄,正是爹前几天拖着伤腿、费力松过土、培过土的地方!松软的土壤,就像给麦根盖了一层薄被,增加了地温,减少了霜冻直接侵袭根系的伤害!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他立刻跑回农技站,翻看那本《植物生理学》。在关于“植物抗逆性”的章节里,他找到了相关描述:适度耕作可以改善土壤通气性,调节地温,增强作物抵御低温胁迫的能力……虽然书上讲得宏观,但原理是相通的!

    他心头一阵激荡,立刻在小本子上记下:“霜冻后观察:松土地块冻害较轻。可能原因:土壤疏松,保温好?需验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哭嚎声。是刘老蔫!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农技站,老泪纵横,抓住王技术员的胳膊就往下跪:“王技员!救救我那点玉米吧!全冻死了!我老伴的药钱……全指望那点秋玉米啊!这可咋活啊!”

    原来,刘老蔫借了高息债,在租来的另一小块稍好的地上种了玉米,指望秋后还债,结果这场霜冻,将刚刚出苗的玉米打蔫了一半以上。

    王技术员赶紧扶起他,也是连连叹气:“老蔫头,这天灾……唉,我这儿有点救济的菜种,你先拿去,补种点快熟的蔬菜,多少换点钱……”

    李远在一旁看着,心里像被揪紧了。他忽然想起陈志远讲过,有些作物品种,苗期具有一定的耐寒性恢复潜力,如果冻害不严重到生长点坏死,及时采取措施,也许还能挽救一部分。他不懂玉米,但他想试试。

    “刘叔,”他走过去,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我去看看你的玉米地。”

    刘老蔫和王技术员都愣了一下。刘老蔫茫然地看着他,王技术员则皱了皱眉:“远子,这霜冻的庄稼,救不了的……”

    “我就看看。”李远坚持。他想起了显微镜下那些细胞结构,想起了陈老师说的“观察、分析、尝试”。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但至少,他应该去看一眼,用他新学到的那一点点“看”的方式。

    刘老蔫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忙不迭地领着李远去了他的玉米地。一片惨淡,嫩绿的玉米苗东倒西歪,叶片耷拉着,边缘焦枯。李远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幼苗,仔细检查它的生长点(在省城,陈志远教过他如何识别主要作物的生长点)。还好,虽然受损,但顶端那一点点嫩芯,似乎还有一丝绿意。

    他直起身,对满怀希冀又绝望的刘老蔫说:“刘叔,这些苗,不一定全死。你听我的,试试看:第一,赶紧挑水,不能多,轻轻浇一遍,缓解冻害失水;第二,找点草木灰,要细的,撒在苗根周围,能保温,也能补点钾;第三,这两天要是出太阳,中午太晒的时候,找点树枝杂草,稍微遮一下阴,别让苗一下子晒蔫了。还有……”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小和尚头”最后种子的布包,倒出小一半,递给刘老蔫,“这个,你找个背阴的墙角,用最好的土,仔细种下去,少浇水,保持土有点潮气就行。这是最后的种了,万一……万一玉米真不行,这个秋天还能收一把。”

    刘老蔫颤抖着手接过那几十粒干瘪的种子,又看看李远,混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希冀和深深的疑虑。“这……这能行?”

    “我不知道。”李远实话实说,“但试试,总比干等着强。按我说的做,小心点。”

    王技术员在一旁听着,没再反对,只是看着李远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深思。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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