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90农村开始 第11节(第3/7页)

”陈志远侧身,指向那对年轻男女,“这是省院分析测试中心的小周、小林。这次专门带了些设备下来,要对你的试验田,尤其是土壤和植株样品,做一些初步的、更精细的分析。这是我们项目走向规范、获取可靠数据的关键一步。”

    小周和小林对李远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已经好奇地投向试验田,尤其在那几十株移栽苗上逡巡,眼神里带着专业人员的审视和评估。

    “这位是李远同志,我们观测点的实际负责人,对本地情况和这些材料最熟悉。”陈志远向小周小林介绍,语气郑重。然后转向县局副局长,“王局长,采样和分析需要几天时间,可能会有些动静,还请村里多支持配合。”

    王局长满脸堆笑:“陈工放心!省院的工作,我们县里、村里一定全力支持!远子,你好好配合陈工和两位专家!”

    正说着,得到消息的王老栓、王技术员,还有不少村民也都闻讯赶来了。看到陈志远,看到那两个提着神秘金属箱的“省里专家”,再看到他们对李远那郑重的态度,人群里的议论声嗡嗡响起,看向李远的眼神更加不同了。这一次,不再是好奇或敬畏,而是掺杂着一种“果然如此”、“真有来头”的了然,甚至是一丝与有荣焉的兴奋——看,我们村出了能被省里专家这么看重的人!

    张旺才也挤在人群里,脸色有些发白,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李远,又看看那两个闪着冷光的金属箱子,眼神复杂,嫉妒、不甘,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他家的“保水剂”刚撒下去没几天,效果还没显现,省里专家就带着“真家伙”回来了,这对比,让他心头发虚。

    陈志远没有多耽搁,立刻开始工作。他先是让小周、小林在试验田边选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支起一个简易的折叠桌,打开金属箱。箱子里是李远从未见过的仪器:有小巧的天平,有带着长长电极的、像笔一样的奇怪工具(后来知道叫ph计和电导率仪),还有密封的瓶瓶罐罐和标签。动作麻利,安静无声,与周围尘土飞扬、人声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然后,陈志远亲自带着李远,开始定点采样。他用小铲子在移栽苗的根际、行间、未改良的盐碱地对照区,分别取了土壤样品,装入不同的、贴着标签的塑封袋。又小心翼翼地剪取了不同苗情(健康、发黄、有白点)的“小和尚头”和“老红芒”叶片,甚至取了那两株浇过稀释苦水的“特殊苗”的细小根尖,放入装有透明液体的小玻璃瓶。

    “这是固定液,保持样品新鲜,回去做显微切片和成分分析用。”陈志远一边操作,一边低声向李远解释,“我们要知道,你的苗床土、移栽后的根际土,盐分、ph、有机质、各种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也要看看,这些耐盐品种的叶片结构,在盐碱胁迫下,到底有哪些微观的适应性改变。”

    李远亦步亦趋地跟着,努力记住每一个步骤,理解每一句话背后的含义。他看着那些土壤和叶片样本被贴上编号,密封,仿佛看到自己这一个多月模糊的摸索、粗放的记录,正在被一双更精确、更强大的“手”和“眼”接管、解析。这种感觉很奇怪,既让他感到安心(终于有“科学”的方法来弄清楚了),又让他隐隐有些失落,仿佛自己那些笨拙的、带着体温和汗水的尝试,在这套精密流程面前,显得过于……“土”了,甚至有些可笑。

    采样间隙,陈志远问起那几株病苗的情况。李远如实说了,提到了硝土水,也提到了自己对盐害还是病害的困惑。陈志远仔细查看了病叶,沉吟道:“盐害和某些真菌病害初期症状有时确实难区分。等小林他们测了根际土壤离子和ph,再看看叶片切片有没有菌丝,就清楚了。你用的硝土……是硝酸钾吧?在特定情况下,钾离子有助于缓解钠毒害,增强植株抗性,但用量和时机很关键,用不好反而增加土壤盐分。你这个‘土方子’,算是歪打正着,但不可复制,风险大。”

    “土方子”、“歪打正着”、“风险大”。这几个词,像小锤子敲在李远心上。他想起了自己偷偷试验的苦水,那更是“风险大”到近乎疯狂的“土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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