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前缘-(下)(第3/8页)

好好的,她没事,为什么要总来大明宫?

    魏琰目光在玉娘与魏瑾之间轻轻一转,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看向幼弟的神色忽而添了几分了然。

    魏瑾被兄长这样一瞧,小脸一下爆红,他哪里还待得住,猝不及防扭头就跑。

    明明是个软糯糯的元宵,跑得倒比戈壁上的沙兔还快,玉娘看着火速逃离的魏瑾,在心里默默点评。

    她未曾察觉,一旁的魏琰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宫宴过后,玉娘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全然没受那道赐婚旨意的影响。

    只是偶尔,寿安宫会遣人来传文明太后口谕,召她入宫说话。

    当然,这实际上是魏瑾想见她。

    自上回之事后,文明太后总觉得宫人照看得不尽心,索性将魏瑾接去了寿安宫,亲自教养。

    因着这层缘故,颜征每回入武安殿授课,便顺道将玉娘一并带入宫中,待课罢,再领着她一道回府。

    春去秋来,日子平淡却美好。

    如果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倒也很好,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景安二十一年夏,孝仁帝赴皇陵祭祖,途中突遭刺客伏杀,颜征为护君王受了一刀,正砍在左肋之下。那处伤及脾腑,顿时血如泉涌。可纵然如此,颜征仍强撑着没有倒下。平乱未止,他持刀立于御前,硬生生熬到禁军肃清刺客,方才力竭。

    他是由亲卫以步辇抬回府的。衣袍早已被血浸得发沉,人已昏迷不醒,脸色灰败得几乎没有一丝生气。

    玉娘从未见过这么多血。

    那血几乎浸透了父亲半身衣襟,自胸前一路蜿蜒而下,仿佛怎么也流不尽,像是要将他这一身的血都流干一般。

    她脑中“嗡”地一声,一时竟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想朝父亲奔去,可脚下才迈出一步,双腿却失了力,整个人重重跌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痛意顺着膝骨直往上钻,她浑身一颤,发麻的手脚这才勉强恢复几分知觉。

    众人匆匆将颜征抬入内室。玉娘颤抖着爬起身,踉踉跄跄跟在后头。

    孝仁帝震怒,几乎将太医署的人尽数遣来,连尚药奉御都亲自到了。可一众御医轮番诊视后,面色却一个比一个凝重。

    “陛下,颜大将军早年征战奔波,寒暑侵骨,旧伤暗疾积压多年,气血早已大亏。如今这一刀又偏偏伤在脾腑,失血太过……”尚药奉御垂首躬身回奏,不敢抬眼正视帝王神色,因为确实已经无计可施。

    “只怕……已是回天乏术。”

    这话落在玉娘耳朵里如同炸雷一般,她的眼前似乎被浓重的血色覆盖,身子一软,直直向后栽了下去。

    她并未昏迷太久。

    如今将军府里乱作一团,谁也不知颜征还能撑到几时。御医见她倒下,也不敢大意,将她扶到旁边的软榻上,连忙施针灌药,总算让她缓缓转醒。

    玉娘睁开眼时,室内灯火昏黄,浓重的药气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撑起身,跌跌撞撞扑到床前。

    颜征静静躺在那里,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玉娘跪在床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她没有哭,只是怔怔望着父亲,一寸一寸地描摹他的眉目。她怕自己记不住,怕以后想起父亲时已然忘记他最后的样子。她想将父亲还在的每一刻,都牢牢记住。

    床榻之上,颜征似有所觉,终于勉强撑开沉重的眼帘。

    “……如松。”他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看向立在床侧、双目通红的少年。

    “照顾好你妹妹。”他缓了许久,气息断续,像是在艰难积攒最后一点力气,“往后……去做你自己喜欢、自己认定的事。”

    颜如松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终于还是跪了下去,声音发颤:“父亲……”

    颜征轻轻摇了摇头,似是不愿他哭。

    他又将目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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