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3页)

 连廊下的雀鸟似乎都感知到这不同寻常的凝重,叫得格外小心翼翼。

    在这片令人窒息、几乎要将人碾碎的低气压中,唯一一个显得格格不入、「不受影响」的,大概只有那位驸马爷谢知非了。

    日上三竿,西苑才传出动静。

    谢知非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长发,打着慵懒而夸张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踱出房门。

    她照例变着法子想溜出府去找乐子,仿佛府邸外即将坍塌的天幕与她毫无干系。

    走到府门前,果不其然被佩刀侍卫伸手拦下。

    “哎哟!”谢知非夸张地往后一跳,像是被烫到。

    随即她叉腰站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不满和抱怨,清晰得足以穿透半个府邸:“干什么干什么?”

    凭什么不让爷出去?

    天天关在府里,闷都闷死了!你们这些木头桩子懂不懂什么叫及时行乐啊?”

    她?手指几乎戳到侍卫冰冷的铠甲面上,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主院书房的方向,声音越发响亮?

    “你们知不知道「怡红院」新来的那位头牌姑娘,等爷去捧场等了多久了吗?再不去,美人儿的心都要等碎了!”

    那尾音拖得又长又腻,充满了浪荡子的轻浮。

    这声音如同粗糙的砂纸,清晰地摩擦着传到书房。

    萧景琰猛地闭上眼,额角那根淡青色的血管不受控制地急促跳动了几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作痛。

    都到了这种火烧眉毛、府倾巢覆的生死关头了。

    他还是这副烂泥扶不上墙、不知死活的模样。

    除了添乱,惹人嫌恶,引得那些监视者更多猜忌,简直毫无用处!

    巨大的失望和烦躁淹没了她。

    她甚至懒得抬眼吩咐人去管束西苑那位,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门口的侍女退下,任由谢知非在西苑闹腾。

    眼不见,为静……

    萧景琰没有看到,也不可能看到……

    当谢知非被那群铁面无情的侍卫毫不客气地「请」回西苑,厚重的院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

    她脸上那刻意营造的、夸张到近乎滑稽的抱怨神情,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

    她脸上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眼神里那种玩世不恭的轻佻光芒也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潭般的冷沉与锐利。

    她并未立刻回房,而是状似无聊地倚在窗边,双臂随意地搭在窗棂上,下颌搁在手臂上,懒洋洋地「观赏」着院墙外的风景。

    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府墙外那些按固定路线巡逻的侍卫身影,以及墙角、树丛等不易察觉的死角。

    那看似慵懒散漫的视线,却在每一次扫视时都变得异常专注而精准……

    如同猎豹在观察羚羊的轨迹,默默地将府外侍卫的换防规律、监控视线的薄弱之处一一刻入脑海。

    阳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一半明一半暗,那暗处的眼神,冷静得令人心悸。

    夜,越来越深。

    厚重的云层吞噬了星月,沉沉的黑暗如同墨汁般泼洒下来,将公主府紧紧拥抱,府内府外一片死寂。

    正是万籁俱寂的午夜子时。

    一道几乎与浓重夜色完美融为一体的纤细黑影……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灵猫,悄然出现在西苑靠近后巷围墙的一隅。

    黑影全身包裹在便于行动的深色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闪烁着警惕寒光的眸子。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了片刻院墙外的动静。

    确认安全后,足尖在墙角的假山石上极为轻盈地一点,腰肢发力,身体便如一片失去重量的羽毛般向上腾起。

    她的动作流畅迅捷,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双手准确地攀住冰冷墙砖的缝隙,双臂微曲发力,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高墙。

    伏在墙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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