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2/3页)

看似秉公,实则将萧明昭与陆文德死死捆绑,意图将她拖入泥潭。

    齐王萧明睿立于武官班列之前,虽未直接发言,但其嘴角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以及他身后几名党羽愈发激昂的抨击,已足以表明立场。

    龙椅之上,皇帝萧衍面容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听着下方争论,偶尔问询几句三司会查的进展。刑部右侍郎刘墉出班回奏,言称核查已着手进行,然因时隔多年,部分账册档案或有遗失残缺,且相关经手官吏多有变迁、亡故,查证需时。工部尚书亦出列,表示将全力配合,但言语间对当年旧事颇多推诿含糊之意。

    “既已发交三司,便当严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皆需水落石出,以正朝纲。”皇帝最终定调,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昭儿既已回京,江南之事需妥善收尾,陆文德一案,亦当避嫌,静候查证结果。”

    这算是暂时为朝议画上了句号。既未让萧明昭过多辩解,辩解反而会显得心虚,也未让齐王党穷追猛打,过于急切反而会落人口实,更将皮球踢回给了三司,留出了缓冲与暗中操作的空间。

    散朝后,萧明昭面色如常地随着人流步出大殿,唯有紧跟在她侧后方的李慕仪,能察觉到她广袖之下微微攥紧的拳头,以及周身那比殿外寒风更冷几分的低气压。

    “去翰林院。”登上马车,放下车帘,隔绝了外界视线后,萧明昭才冷冷吐出三个字。

    “是。”李慕仪应道。她知道,朝堂上的交锋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在暗处。萧明昭让她去翰林院查档,既是搜集可能对自己有利或不利的信息,也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的关键。

    马车径直驶往位于皇城东南隅的翰林院。此地典藏天下图籍、档案,尤以历代诏令、奏议、官员考绩、重大工程案牍等收藏宏富。李慕仪持有萧明昭的凤凰令牌,又有“奉长公主命,查阅江南盐政相关旧例以备咨询”的合理解释,此理由半真半假,盐政旧档确实可查,但重点是夹带私货,很顺利地被引入了档案库房。

    库房高大幽深,弥漫着陈年纸张、墨香与淡淡防蛀药草混合的气息。一排排厚重的檀木架柜整齐排列,上标年代、类别。管理书吏听明来意,查阅景和年间与江南工部、漕运相关旧档,虽有些诧异这位新鲜出炉的驸马爷、长公主面前的红人为何亲自来此枯燥之地,但也不敢多问,只指派了一名老练的书办协助。

    李慕仪谢绝了书办亦步亦趋的“协助”,只让其指明了相关架柜区域,便独自投入了浩如烟海的故纸堆中。

    她的目标明确:景和二十三年至二十五年,工部都水清吏司存档,尤其是涉及江陵府、青州及周边河工、漕运维护、特项物料采买的奏销清册、批复发文、勘合记录。同时,也留意任何提及“陆文德”、“陆主事”、“江陵陆氏”或可疑商号,如“永顺”及其关联字号的只言片语。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需要极大耐心和细心的过程。许多档案因年代久远而纸张泛黄脆弱,字迹洇染模糊。分类未必完全精准,时常需要交叉比对。翰林院的存档也并非包罗万象,许多具体执行层面的细账可能在工部或地方衙门。

    李慕仪心无旁骛,一本本、一页页地翻阅,用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纸笺快速记录可疑条目、时间、金额、关联人名地名。现代培养的信息检索与逻辑梳理能力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她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快速过滤无用信息,捕捉异常数据。

    大半日过去,窗外天色渐暗,库房内点起了烛火。李慕仪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收获是有的,但多是零碎的片段:

    ——景和二十三年秋,工部奏准,拨付江陵府沿江堤防加固专项银八万两,由都水清吏司主事陆文德督办。后续核销记录显示“用度超出,续请补贴”的奏报,但具体超支明细与核准文件缺失。

    ——同年冬,青州上报漕河某段淤塞疏通工程,请求拨付工料银。工部批复同意,并提及“可就近采买石料、木植”,推荐了“几家诚信商号”,其中有一个名字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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