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3页)

。孩子们像潮水般从各个方向涌来,有的还揉着惺忪的睡眼,有的手里捏着半个没吃完的红薯,有的背上还背着更小的弟妹——那是家里没人照看,索性带到学校来的。

    林晚舟正在三年级的教室里准备早读。她把昨天孩子们写的几首好诗抄在黑板上,用粉笔仔细地描了花边。阳光从塑料薄膜的破洞漏进来,在她发梢跳跃。

    “林老师!”阿吉第一个冲进教室,手里举着一束新采的野花,“给你!”

    是几枝粉白的山杜鹃,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谢谢阿吉。”林晚舟接过,找了个破罐头瓶装上水插好,放在讲台角落。教室里立刻多了几分生气。

    早读开始,孩子们摇头晃脑地背诵古诗。《静夜思》、《春晓》、《悯农》……稚嫩的童音混合在一起,像山涧清泉,叮叮咚咚地流淌。

    林晚舟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云雾缭绕的山峦,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宁。来这里一个多月了,手腕上的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心里的裂痕虽然还在,但至少不再时时刻刻流血疼痛。孩子们的纯粹和这山里的寂静,像最好的药,缓慢却坚定地治愈着她。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孩子们的声音忽然卡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响亮、更整齐,带着一种表演似的刻意。

    林晚舟回过头,看见教室后门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陈校长,他今天罕见地穿了一件半旧但熨烫平整的灰色中山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他旁边站着几个陌生面孔,有男有女,都穿着深色夹克或西装,手里拿着笔记本,神情严肃地打量着教室。

    教育局的视察组。

    林晚舟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袖,确保手腕的疤痕被完全遮住,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向后门。

    “陈校长。”她微微点头。

    “林老师,这几位是县教育局的同志,来咱们学校视察工作。”陈校长介绍道,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位是杜副局长,这位是教研室的张主任,这位是督导室的刘老师……”

    林晚舟一一问好,手心微微出汗。她能感觉到其中几个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和探究。

    “林老师继续上课,不用管我们。”杜副局长是个五十多岁、面相和善的男人,他摆了摆手,“我们就随便看看。”

    话虽这么说,但一群人站在后面,哪还能“随便”。孩子们明显紧张起来,背诗的声音变得更响亮却也更呆板,有几个胆小的甚至不敢抬头。

    林晚舟定了定神,转身回到讲台前。她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诗,忽然有了主意。

    “同学们,我们今天早读的内容换一换。”她微笑着说,“不背古诗了,我们读一读自己写的诗,好吗?”

    孩子们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自己写的诗被老师当众朗读,这是莫大的荣耀。

    “好!”

    “我先来念阿吉的《风》。”林晚舟拿起阿吉的作业本,清了清嗓子,用清晰温柔的语调读道:

    “风是看不见的理发师,

    把柳树的长发

    梳了又梳。”

    读完后,她看向阿吉:“阿吉,你能告诉大家,你为什么觉得风像理发师吗?”

    阿吉站起来,有些害羞,但声音很响亮:“因为……因为我看到风把柳树的枝条吹得飘来飘去,就像我阿妈给我梳头一样。”

    教室里响起善意的笑声。后面视察组的几个人也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很好,观察得很仔细。”林晚舟点头,又拿起大久的本子,“接下来,我们听大久的《夜晚》。”

    “夜晚是块大黑布,

    月亮是剪破的洞,

    漏出光,

    还有星星

    是撒出来的亮片片。”

    这首诗念完,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连后面视察组的几个老师都微微动容。这样充满想象力又极具画面感的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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