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2/3页)

   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你母妃想要的太多,错漏也就会太多。你该吸取你母妃的教训,引以为戒。”

    大皇子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听懂,惶惑地抬起头看去,却瞧见七皇子正坐在皇帝怀里,拿着笔在桌上涂抹着什么,手腕动作大了些,便在皇帝袖口处添了一道墨痕。他如此专心致志,谁也没有看,却令大皇子升起些异样的情绪,嗓音也低了下去:“父皇的意思是……?”

    皇帝道:“去让你母妃、外祖上疏请罪吧。”

    大皇子心头顿时一松。来之前,身边的人就告诉过他,如果父皇什么也没说,那一切就都不好了;如果父皇反而斥责了母妃、外祖,事情便有转机;现在父皇近乎明示,允母妃、外祖请罪,那就是不会伤筋动骨了!

    激动之下,他立即叩首道:“是!谢父皇!”

    见他如此情绪外露,皇帝的神情反而温和了些:“朕说的话,你要记住。去吧。”

    大皇子慢慢腾腾站起来。他素来被人捧着,一直以长子自居,虽然方才被皇帝吓住了,但皇帝的宽容又让他有了底气,此刻没忍住出声道:“父皇,七弟如今也六岁了吧?和六弟一样的年纪,七弟似乎……”

    大皇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七皇子似乎远不如六皇子聪敏。父皇为什么偏偏对他这么宠爱?就因为他是嫡子吗?

    皇帝的脸上没有表情,室内的氛围却似乎慢慢冷了:“你记错了,七皇子如今四岁,算来比六皇子还小一岁。不过,这也不是你该关心的。朕欲立储君,往后,他是君,你是臣,你要谨守君臣之道,如果学不会,就让沈家好好教教你。”

    大皇子失魂落魄地走了。

    皇帝微微平息了怒意,低头去看,七皇子一点儿也没察觉到方才因他而起的话端,左一笔右一笔,不光在皇帝的袖子上添了不少墨痕,他自己的袖口处也是乌黑一片。

    好在小脸还是干净的,白白嫩嫩,让人看了就不由心口发软。

    皇帝一直等他画完了,才问:“方才我们吵吵儿有没有吓到?”

    七皇子有些茫然,想了想,犹豫地说:“他凶翎翎?”

    “高翎是你的人,凶他就是在凶你,”皇帝慢慢地把道理告诉他,“你是君,他是臣,君上如果弱小,臣子就会犯上。”

    七皇子低头看自己的手,认同地点点头:“吵吵儿,小。”

    皇帝:“……那吵吵儿该怎么办呢?”

    七皇子这次答得毫不犹豫:“找爹爹!”抬眼看来的目光满是信赖。

    皇帝没忍住笑了,一边握住他的手,拿帕子给他擦上面的墨渍,一边轻轻道:“好,爹爹教你。”

    几日后大朝,关于补天台一案,在人人都提心吊胆的时候,皇帝的态度反而缓和了。

    沈家和忠义侯府都上了请罪的奏疏,沈尚书更是在奏疏中自请告老,被皇帝当众驳回。

    他对朝臣们说:“此乃后宫不谐之过,朕亦应反省。”

    竟把原因归于后宫争宠上去了,再没有提之前的谋逆之语!

    原本还不安的朝臣们一时都有些心疼皇帝:陛下这是为了大局,受了委屈呀!

    为沈家和忠义侯府求情的话语顿时吞了回去,转而都说“应当严惩”!

    还有御史当即上奏:“后宫不谐,根在前朝。如今陛下子嗣繁茂,后宫前朝都难免人心浮动,请陛下早立太子,以安人心。”

    皇帝曰:“善。”

    朝臣们骚动起来。

    御史又道:“自古以来,有嫡立嫡,请陛下立七皇子为太子。”

    皇帝曰:“大善。”

    朝臣们目瞪口呆。

    御史又又站了出来。

    无视同僚们投来的炽热目光,他慷慨陈词:“既立太子,臣请陛下分封诸子,早令就藩,以绝窥伺之心!此乃固国本之策,望陛下圣鉴!”

    轰隆隆,如同一道闪电劈来,前面皇帝的隐忍,原来都落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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