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第1/3页)

    “你不能这么做。”谢华镛一字一句告诉他,“我们谢家人不这么做。”

    谢迈凛和谢华镛对视,这风烛残年的枯老双眼迸发出一种异样的精魄,直盯得谢迈凛心中发毛,他固然见过许多惨烈场面,但在他父亲这双眼睛里,恍惚好像瞥见一种未来的宿命,一条危险的、无法回头的道路,一个壮士断腕、歇斯底里、关于他们谢家所有一切人的惨烈结局,到那时两代分歧和八方斗争会将他们一家人撕成碎片。

    归根结底,谢迈凛自问家庭幸福,父母双全,家中人人偏爱他,这瞬间,他觉得极其不忍。

    在漫长的对视后,谢迈凛败了下风,他垂下头,叹了口气,“我要回去睡一下。”

    谢华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声开口道:“金阳……”

    谢迈凛停下来,侧过脸。

    “中午还是要起来吃饭,吃了下午陪你娘出去走走,不然晚上该睡不好了。”

    谢迈凛扭头看他,原来当年的谢华镛如今已经这样疲老,他一年回来一次,他父亲的头发都白一层。

    “嗯。”

    第93章 淬血枪-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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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净过手,拿出包袱里卷好的一叠纸,仔仔细细地展开,又看了看纸上“范氏布庄”的浅红色垫印,犹豫了片刻是不是该换一张白纸,但这信送到卢曲平那里,一眼能看见“范氏布庄”这个自己白手起家创立的小家业,说不定卢曲平会觉得自己是个有点出息的人。

    为了这个,她还是不换纸。

    只是她在房间内没找到砚台,带着纸笔下了楼。

    夜深,客栈已经关了门,只个跑堂在柜台后面看店,本打着盹,见她下来,急忙起身来迎,“客官,你要点儿什么?”

    她寻张桌子坐下来,要砚台。那跑堂腿脚利索地去了,不多时还带回来一支蜡烛,小心地放到她桌面,顺手就要帮她研墨。

    她道了声谢,重新把纸张展开,跑堂看见她的纸,低呼了一声,“这布庄我知道,卖那个仿绸布吗,跟真的一样,又便宜。”

    她笑笑,点点头。

    “哎,您是范氏布庄的?来阳都做生意?”

    她抬头看了眼跑堂,抿抿嘴,不无自豪道:“我就是范氏。”

    “噢——”跑堂感叹道,“听说范氏是老板娘当家,真是了不起。您写信,我给您去拿个镇纸。”

    “多谢。”

    她抬起笔蘸上墨,写了开头——

    卢小姐,你不认识我,但或许知道范氏布庄……

    她的笔停下来,琢磨起这句话,笔尖停在纸上,落下一点墨,晕染了纸面。只好揉掉,扔开。

    这句话不好,显得她迫不及待地自夸,好像在推荐自己的布。

    重新写——

    卢小姐,你不认识我,我是一个做生意的女子,这或许很稀奇……

    她停下来,揉掉纸,总感觉词不达意。

    跑堂已经拿了镇纸回来,帮她压在纸面,看她揉成团的纸,在她对面坐下,继续磨墨,只一会儿,她又揉了两张纸。

    有点好奇,跑堂问:“客官,您写错字儿了?”

    “不是。”她道,“只是在想如何下笔,我从没见过她。”

    跑堂喔了一声,“您有事找她帮忙?”

    “也不算。只是想谢谢她。”

    “为啥?”

    “就只是……”她解释不下去,有些事她不想和旁人分享。跑堂是个有眼色的,见她不愿意说,也不多问,只给她添了杯水,便悄悄走开了。

    她再次望向纸,定定地望了许久,终于重新落笔,忘记自己不善书词,忘记自己无甚文才,也不知道这信卢曲平是不是愿意看,或许卢曲平根本不在意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卢小姐,你在战场名声大噪的时候,我还在季风店里侍奉男人,你大约不知道那是什么,简单来讲,缺金短银的女子们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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