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3页)

说杨前辈今后该如何自处?纵使皇恩浩荡恢复他的功名,可这桩事到底会传开,届时流言如刀,他该如何面对世人指点?我只怕他逃出了牢狱,却逃不出悠悠众口。”

    “若惧人言,便不活了吗?功名是朝廷给的,脊梁是自己长的。岂能因几句闲言碎语就折了风骨?”

    “大人,道理自然是如此。可您终究不是他,那种烙在身上一辈子也洗不掉的污秽,您体会不到。”

    陆酌之沉默良久,承认得极为艰难:“是,我是体会不到。”

    “所以下官能否在卷宗上动一动笔墨,将那不堪的记载换成寻常刑伤。总得替他留一份体面。”

    陆酌之厉声喝道:“胡闹!篡改卷宗是欺君之罪。项上这颗脑袋,你还要不要了?真相必须白纸黑字记录在案。此乃铁律,不可更易。”

    柳情肩头一塌,闭上眼。

    陆酌之声音再度响起,较先前缓和许多:“但——你可另拟一道密陈,单独奏呈陛下。请陛下圣心独裁,准其在对外文书上略去污秽细节,只言其蒙冤受刑,再另赐恩恤,全其体面。”

    柳情塌下去的肩,不知不觉又挺直了些。

    李嗣宁展信览毕,扬起唇角。

    座下白郡公含笑问道:“陛下可是得了豫州的佳音?”

    “你侄儿办事得力,朕心甚慰。至于豫州刺史,朕已决意即刻革职查办。能还百姓清明。朕自然更要高兴。”

    “老臣瞧着,陛下欢欣似乎不止于此?听闻此番随行的,还有那位柳司直……”

    李嗣宁哼笑一声:“这柳宿明好个刁奴。来信不知问候朕的龙体,倒喋喋不休地说他吃得多香、睡得多足,成何体统。”

    “原来如此!这柳司直只顾着自己在外吃香喝辣,倒将君父的悬心挂念全然抛在脑后,实在该罚。只怕陛下就爱他鲜活跳脱的性子,嘴上说着刁奴,心里却舍不得动他半根指头吧?”

    “朕岂是那般徇私之人?不过是念在此番豫州之事上,他还算办事得力,暂不与他计较罢了。”

    话了,李嗣宁命内侍将柳情的信函与刑部侍郎的奏折一并送入书房。

    他原本打算粗略扫几眼,谁知越看那弹劾折子越是眼弯。

    刑部侍郎洋洋洒洒写满两页纸,字字血泪地控诉大理寺某位柳姓司直如何横行霸道、目无法纪。文辞之激烈,仿佛对方是什么颠倒众生的妖孽。

    李嗣宁终是掌不住笑出声来,又拎着那折子走到灯下,饶有兴致地细瞧了一遍。

    第36章 井台浊水映离心

    柳情揭开车帘,望向窗外渐远的豫州城郭,轻声问道:“大人,我们这便要离开豫州了么?”

    陆酌之这几日与他相处渐缓,不免有些飘飘然,倨傲道:“陛下已下旨彻查豫州刺史,杨进士的冤情亦将昭雪。大事既了,你还有何不满?”

    柳情怅然:“并非不满。只是觉得这段时日,与大人一同查案勘灾,虽奔波劳碌,但甚是充实。忽而要离去,反倒有些不舍。”

    “呵,不舍?是舍不得豫州的山水,还是舍不得白郡公那侄子一声声地唤你‘宿明’?”

    柳情:“……”

    陆酌之又道:“你若真喜爱在外头奔波劳碌,回头本官便向陛下请旨,调你去工部挖渠,够你充实地挖到白头。”

    柳情眼睫一弯,笑嘻嘻地应了:“好哩!那我正好与书宴兄作伴去。也不知道他在金陵挖渠……挖得可还快活?

    陆酌之面无表情地泼来一盆冷水:“他上月已升任工部主事,怕是没空陪你去荒郊野地挖渠。便是休沐日,也未必能约得出来。”

    柳情不见失落,反而眉眼舒展:“他竟已升任主事了?真是再好不过!”心下盘算着沿途要寻几样物件,好贺郑书宴高升之喜。

    与此同时,陆酌之亦吩咐车夫在前方客栈稍作停留。因他听闻此地隐有一位医术精湛的大夫,尤擅调理不可言说之症。

    大夫见陆酌之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引他入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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