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2/3页)

就是棵风干的老咸菜,又硬又涩,可见不得毛头小子在自己面前,显摆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福气。

    多瞧一眼睛,多听一耳朵,半夜里酸水都能从喉咙里冒上来,噎得人打嗝。

    柳大人一路溜回他的小宅子。宅子偏僻清冷,他站在堂屋当中愣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找出小砚成亲时用剩的喜烛,抖着手点了。

    屋子渐渐暖和起来,他又搬出一坛合卺酒,拍开泥封,往地上泼了一道,哑着嗓子,笑道:

    “林二,瞧见没?小砚那毛小子……真讨着媳妇了。”

    没人应他。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你从前总笑他毛手毛脚,要打一辈子光棍。可人家都成了家,往后生一窝崽子,热热闹闹的,就剩下咱俩了……你呢?你在地底下,又在折腾什么幺蛾子?”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背后痒痒的,像有阵风擦着耳朵边飘过去。

    猛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可那烛火又晃了一下,晃得他心里也跟着晃。

    在那片跳动的火光中,那人仿佛就托着腮,吊儿郎当地蹲在他跟前,嬉皮笑脸道:“我能做什么?左不过是和牛头马面划拳吃酒,再不然就是扒着奈何桥栏杆,日日抻长脖子,去看你。”

    柳情眼一热,低骂道:“没出息!地府里年轻漂亮的鬼多得是,瞧我这块风干的老咸菜作甚?你要真惦记我,怎的连个梦都舍不得托来?”

    “你乖乖睡觉,爷夜里就钻进你梦里,瞧你去了。”

    柳情鼻尖发酸,还想再骂两句,那声音又抢在前头,醋意汹汹的:“你要是敢梦见别人……哼,爷就在你耳朵边吹一整宿的阴风,教你睡不着觉!”

    “做了鬼还这般霸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谁让你是爷明媒正娶的媳妇呢?”那声音理直气壮。

    “谁是你媳妇!拜堂都是我一人拜的,做不得数!”

    “怎么不算?你当时对着我的棺材磕头,我在下头也接了你的礼。柳大人,这账,你可赖不掉。”

    “那你往后得多来看我。不然、不然我就不给你烧纸钱,叫你在地下做个叮当响的穷鬼。”

    “傻情儿,”那声音软下来,“你好好活着,吃得脸蛋圆乎些,比给爷烧十座金山银山都强。”

    柳情狠狠眨了几下眼:“你、你也要好好的。别跟地府里的恶鬼打架,打不过就跑快些。还有,投胎的时辰到了,莫要贪玩,赶紧去呀。挑户好人家,父母疼爱的,一生平平安安。”

    他越说越急,话赶着话,像竹筒倒豆子。

    “但孟婆汤,你少喝两口,掺点水糊弄过去。千万不要忘了我呀。”

    窗外风声呜咽着卷进来,那只喜烛烧到了底根,火光挣扎着猛跳两下,终于噗地一声,灭了。

    满室漆黑,只剩他一个人。

    柳情眼眶里蓄着的泪到底没忍住,顺着腮边滚进衣领。他踢了鞋,爬上床,将被子拉过头顶,睡了个天昏地暗。

    许是酒意上了头,许是那混账的话真灵验了,这一觉睡得极沉,梦里还见着个人影,穿着那身惯爱的桃红锦袍,背对着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

    ……

    第二日,他睁开眼来,窗外天边,只挂了半拉太阳,好似他被狗啃过的糟心日子。

    揉揉眼睛再一瞧,嗬,哪是什么日头,是前排同僚朝服补子上,一只绣得呆头呆脑的胖鹌鹑,正傻愣愣地瞪着他瞧。

    那同僚胳膊一抬,整张脸也清楚起来。嘴皮子还上下翻飞,唾沫星子快溅到前排后脑勺了。

    柳情捅了捅身侧的官员,悄声道:“这位爷今早是喝了参汤,还是点了炮仗?一张嘴都在嘚啵些什么?”

    隔壁官员板着棺材脸,一脸凛然:“国、之、大、事。”

    柳情还没探听出个子丑寅卯,一道视线落在了头顶。

    御座之上,李嗣宁俯看过来,颇为和煦地对他微微一笑:“柳卿,底下这群人,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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