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1/3页)

    午后时分。

    窗外日头正盛,晒化檐上积雪。

    雪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钟宝珠坐在书案前,脑袋也一下一下地往下点。

    昏昏欲睡。

    跟魏骁和好以后,他忽然变得好困。

    像是要把前几天没睡够的觉,全都补回来一样。

    不行,不能睡觉。

    开馆之后,他一直认真听讲,虽然听不太懂,但都坚持好几日了。

    他不能前功尽弃。

    钟宝珠这样想着,便抬起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他用两只手撑着头,努力睁开眼睛,迷迷蒙蒙地看着讲席上的苏学士。

    “《经》曰:‘隐公元年,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传》曰:……”

    夫子还没曰完,钟宝珠眼睛一闭,就要趴下去。

    就在这时,有人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唔……”

    钟宝珠一激灵,回头看去。

    只见坐在他后面的李凌,右手握着笔,左手拿着一块叠得整齐的小纸片。

    他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地把纸片往前递,用气声提醒:“这儿这儿。”

    钟宝珠会意,把手伸到背后,接过纸片,攥在手心。

    他把东西轻手轻脚地挪到身前,小心翼翼地打开。

    纸片上是几行小字,笔迹各不相同。

    ——郭延庆,在否?

    ——魏骥,在否?

    ——李凌,在否?

    传到钟宝珠这里,自然就是问他“在否”了。

    钟宝珠沉默着,往后一靠,撞了一下李凌的书案。

    有毛病!

    大费周章传来一张纸,就为了说这种废话!

    见他这样,纸上的三个人,都低下头、捂着脸,闷闷地笑出声来。

    钟宝珠数了数纸上的名字,拿起毛笔。

    温书仪上课一向认真,所以他们传纸条,一般不会传给他。

    他们在纸上说了什么、要去哪儿玩,只等下课,跟他讲一声就是了。

    于是,钟宝珠笔走龙蛇,在纸上写下一个两个字的名字,然后把纸片重新叠好。

    “噗呲噗呲——”

    趁着苏学士低头,他一个探身,伸长手臂,把纸片放在魏骁案上。

    魏骁正闭目养神,不知道是在聆听圣贤教诲,还是在偷偷睡觉。

    钟宝珠怕他没注意到,放下纸片之后,又拍了他一下:“诶……”

    下一刻,魏骁倏地睁开双眼,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诶!”钟宝珠一个没坐稳,整个人差点被他拽过去。

    眼看着苏学士就要抬头了,他一边打魏骁,一边用气声喊。

    “松手!松手啊!魏骁,你这个混蛋……”

    后面几个好友也急得不行,魏骥和郭延庆暗暗给钟宝珠鼓劲,李凌直接扑上去,试图营救钟宝珠。

    “别闹!上课呢!等会儿又吵架!”

    魏骁端坐案前,目不斜视,若无其事。

    在苏学士抬起头的前一刻,他才松开手。

    钟宝珠和李凌跟牛皮筋似的,“咻”的一下弹回去坐好。

    苏学士抬头,见学生们一个一个乖乖坐好,非但没有发现不对劲,反倒捻着胡须,欣慰地点了点头。

    一群少年继续传纸条。

    魏骁回了一个“在”字,就把纸片还给钟宝珠。

    钟宝珠继续写:“今夜,饭否?”

    李凌回复:“可。你请客。”

    郭延庆在后面画了只光溜溜的烧鸭。

    很显然,他想去八宝楼。

    可是魏骥在烧鸭底下画了个小叉。

    也很明显,他不想去。

    纸片倒着转了一圈,又回到魏骁手里。

    魏骥和郭延庆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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