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3页)

湿冷的冬夜,床底下的垫褥也已经塌扁得可怜,棉花絮一块一块,硬邦邦的。

    他闭着眼睛听钟表嘀嗒嘀嗒响个没完,为什么夜晚有那么长,寒冷永无止境。

    突然,门吱呀一声,随之一阵冷风猛往他后脑勺上扑。

    谁进来了。

    柳绪疏翻身的瞬间,一双手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

    是孙斌志。

    柳绪疏完全不清醒,只感觉到那人跨上了床,两只膝盖顶跪在他脖子两边。“张嘴,把嘴张开。”

    “哥哥?你要做什么?”

    孙斌志抱住他的头:“小疏,帮帮哥哥,哥哥对你好不好,你要报答哥哥,知道吧。”

    说完,他将三根手指一下粗暴地塞进柳绪疏的嘴巴。

    柳绪疏没时间反应,只生理性地一个劲干呕,好疼,疼得他很快流出了眼泪。

    “哥哥!呜呜…哥哥?!”

    柳绪疏一遍遍喊他。

    孙斌志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然后拎起他的头左摇右晃再摆正:“敢发出声音老子捂死你。”

    “好好吸。”

    柳绪疏彻底清醒了。一股恶寒从他胸口涌上来,唇齿瑟瑟发抖。

    第二天,柳绪疏在房间里躺了一整个白天。他面朝墙,睁着眼睛不停流泪,嘴角的淤青和裂口沾上咸涩的泪水有灼烧的痛感,一闭上眼睛,他就想起阿公从前说过的话。

    “不要死,为了让你活着,你爸妈和阎王换了两条命。”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否则对不起他爸妈丢掉的那两条命。

    活着吧,反正他想不到活着和死有任何分别。

    ……

    好冷。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魔鬼又打开了他的门。

    “不要过来!”

    柳绪疏抱着一把长凳作为武器。然而从体型和力量上来看,他正面对抗孙斌志,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凳子轻而易举就被夺走了。小疏倒在地上,哭喊声在雷声和拳脚声中断断续续,微不可闻,痛到不清醒时,他竟渴望有一个人会在下一秒破门而入救下他。

    这个时候的他,怎么会有这种渴望?他惊愕了,一瞬间背后发凉。

    原来是梦。

    他意识到是梦后,渐渐安静下来,凳子腿落在身上也不再觉得疼。与此同时,他忽然在地上摸到了一把刀。

    是那个人送给他的吗?还是他自己。

    他把刀拿起来,孙斌志立刻停了手。

    “你!你干什么!把刀放下!”

    孙斌志害怕得连连后退,手里卸下的凳子腿没握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小疏爬起来,一张血迹斑斑的脸冲着他笑:“怕什么?你忘了吗,我是死瞎子,杀不了人。”

    说完,他将刀对准自己的心脏重重一插。

    ——“轰隆!”

    一声巨雷打响,小疏惊醒了。

    他睁大眼睛,胸口急促地起伏,深深喘息着。

    果然是梦。

    此刻他的床垫是软的,被子是柔滑有香气的,他已经不在那个充满罪恶的房间里了。

    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挺身坐起来,双手抱住膝盖,放声大哭。

    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在攒着噎着一股自怜的情绪。

    他认识到那么多生动普通的正常人,听到那么多来自正常人的欢笑声,他才发现他原来这样可怜。

    在触摸到这个世界真正样子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悲伤。

    他哭得不能自已,一边抽泣一边发抖,嗓子不受控制的拖出沙哑的声音。这种哀嚎式的哭法,过去是没有过的,也是不能的。

    突然,房间门被打开了。

    “小疏?”

    钱季槐扑过去坐到床边,把他头扳起来,手指贴着湿润的脸颊,轻轻爱抚:“小疏?怎么了?”

    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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