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2/3页)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从黑暗中走出来,像一幅水墨画中唯一的一笔浓墨。

    黎玄身后跟了个人。

    阮流筝看那个人十分眼熟,但又确实不认识。

    是谁?他拼命回忆着。

    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低眉垂眼,看着很是恭敬,穿着一身黑衣。

    像是来参加葬礼的服饰。

    前方 黎玄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眉眼低垂,看不出悲喜,看不出愤怒,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走到那颗心脏面前时,停了一瞬。

    然后他蹲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万分谨慎的事情。

    他伸出手,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带着淡淡的灵力微光。他的手穿过那层封印的光幕,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仿佛那封印认得他,认得他的气息,认得他的灵力,认得他的每一寸血肉。

    他的指尖触到了那个人的下巴。

    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

    他的手掌缓缓张开,轻轻地、极其温柔地托住了那个人的下巴。

    那个人的脸已经被血污糊满了,皮肤冰凉,但他托着那只手一动不动,像是托着一件易碎的、珍贵的、世间独一无二的瓷器。

    他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阮流筝说不清那是什么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怜悯,不是惋惜。

    那表情太复杂了,像是一千种情绪同时涌上来,又同时被压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从他的眼角一直蔓延到嘴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黎玄从身上拿出了那镜子。

    轮回镜。

    他轻轻念了句什么,几个掐诀。

    镜子碎了,散落于天地间。

    此时此刻——封印固定。

    风停了,云散了,天地间只剩下那盏微弱的、像残烛一样的光,和那个蹲在光前的、沉默的、像一座雕塑一样的人。

    阮流筝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不知道那是谁——那个被贯穿心脏的人,那个笑着死去的人,那个被托住下巴的人。

    但他知道那双眼睛。

    那双滚烫的、烧尽了一切的、带着癫狂笑意的眼睛。

    他见过。

    太熟悉了。

    第80章 梦醒

    阮流筝睁开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房梁,竹木结构,年头久了,颜色发暗,被月光照出一层冷白色的光泽。

    他愣了一下——这是竹林小筑。

    他在殷珏住过的那间屋子里。窗外还是黑的,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几息,几个时辰,还是更久?

    他撑起身体,被子从肩上滑下去。

    阮流筝环顾四周,发现守山爷爷正坐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竹林。

    他的腰还是弯的,和平时一样,灰袍松散地披在身上,像一件穿了太久忘了换的旧壳。

    听见动静,他没有立刻转身。

    阮流筝的手按在榻沿上,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是通的。他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那道灰扑扑的背影上,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最后的记忆停在那个梦里——黎玄蹲在封印前,托着那张被血糊满的脸,然后是镜子碎了,黑暗把他吞没了。

    守山爷爷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每一寸骨骼都在抗议。

    那双眼睛浑浊依旧,但浑浊底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重量。

    阮流筝从那双眼睛里感觉到了某种他不熟悉的、沉甸甸的东西。

    老人看着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像从很深的地方抽上来的,带着一种压了太久终于松开一点缝隙的涩意。

    “是时候该清醒过来了,少主。”

    阮流筝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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