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第2/3页)

眼睛,看着帐顶,眼神没有焦距,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睡不着。

    脑子里转着许多事,一件又一件。

    就在这时。

    一阵尖锐的悸动从胸腔深处猛地窜上来,像有人把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的心脏,又狠又准。

    阮流筝的呼吸骤然一滞,整具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一瞬。

    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余韵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凉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手指尖都泛着冷。

    阮流筝慢慢坐起身,动作极轻。殷珏的手从他腰间滑落,落在床褥上,那人在睡梦中微微蹙了一下眉。

    阮流筝捂住胸口,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异样地跳动着——每一下都沉重得像擂鼓,震得他耳膜发胀。

    修士的第六感。

    这种东西虚无缥缈,说不清道不明,可但凡在这条路上走得够久的人,没有人敢轻视。

    那是冥冥之中天道与人之间最微妙的一线牵连,是神魂对未知凶兆的本能预警。

    修为越高,这种感觉便越准,越不会无的放矢。

    阮流筝的瞳孔微微缩紧。

    他伸手去拿搭在床尾的外袍,指尖刚碰到衣料,腰间那枚传讯玉佩便亮了。

    幽幽的光在黑暗中亮起,像一只突然睁开的眼睛。

    是一段留讯。

    他方才和殷珏说话的时候心神都在别处,没有接,便被玉佩自动存了下来。

    神识探入,阮天罡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许,但依旧维持着家主该有的沉稳。

    “流筝,你是否有遇到过周衍?我此时与周家主在一起,周衍的魂灯变得异常暗淡,魂火几乎是要灭掉的状态。”

    “据我所知,他此时此刻应该也在魔域边境,与天道宗一行人在一起。若有遇到,速联系我。”

    玉佩的光暗下去,室内重新被夜色吞没。

    阮流筝的脸色在那一明一灭之间变了。

    魂灯。

    四大家族的子弟,自出生之日起便会在族中魂灯殿内留下一缕本命魂火。

    那火焰与主人的生死息息相关——人活则火旺,人伤则火衰,人死则火灭。

    无论相隔多远,无论设下何种禁制,这缕联系都无法被切断。

    周衍的魂火将灭。

    阮流筝的手指收紧,攥着玉佩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耽搁,立刻以神识催动玉佩,试图联系周衍。

    灵力沿着传讯的法阵探出去,像一根细细的丝线在无尽的黑暗中摸索——

    没有回应。

    不是被拒,而是根本找不到那个该当承接讯息的神识标记。

    阮流筝的唇线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身后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殷珏的眉心蹙起来,那双秀气的眉皱出了一个小小的川字,缓缓睁开。

    初醒时,他眼底还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师兄?”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未散的睡意,“怎么了?”

    阮流筝已经站到了床沿,正在系外袍的带子。

    月白色的中衣外面罩上了一件黑色的外衫,兜帽垂在肩后。

    “周衍的魂灯将灭。”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殷珏看出了他并非表面那么平静。

    殷珏支起上半身,长发从肩上滑落,散在胸前。他半靠在床头,肩胛骨的线条在薄薄的中衣下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从阮流筝脸上掠过,停了一瞬,然后垂下去,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他不是和那老头子在一起?”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清醒时的清冷。那个“老头子”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阮流筝已经系好了衣带,闻言顿了一下。

    他皱起眉,表情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出几分少见的凝重。

    “大意了。”他说,声音沉下去,“我本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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