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3页)

不是最爱颜色的少爷有啥区别?

    您哪是笼中雀,您是天生金凤凰啊,多少人几辈子修不来。生来就在罗马,锦衣玉食,仆从环绕,想写个字都有上好的素绢宣纸随便造,搁这儿伤春悲秋的,还振翅的方向被钉死,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矫情。

    唐照环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拼命告诫自己。不行不行,阶级鸿沟大过天,这位爷再自怨自艾也是主子,我这小身板可顶不住雷霆之怒。刚为了宣纸已经顶撞一次了,再来一次,怕不是嫌九族消消乐玩得不够刺激。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不如给他个难题,让他自个儿琢磨去,省得他闲得发慌,逮着我这只小蚂蚁倾诉他那富贵病。

    要振翅是吧?行,按史书给你个方向,看你接不接得住。

    她故意用天真的语气问:“主祭既想做一番事业,又觉宗室身份是桎梏,为何不试着为那些困顿的宗室们,寻一条出路呢?”

    赵燕直猛地看向她:“此言何意?”

    唐照环斟酌词句,尽量说得动听:“主祭既知宗室之苦,又心怀济世之念。那汴京城中,与主祭虽同出一脉,却因血脉疏远,家道中落,困顿潦倒,甚至为生计所迫,做出有辱宗室体面之事的宗亲,想必也有吧?”

    她点到即止,不敢说得太明。北宋中后期,下层宗室生活困顿乃至卖女违纪,并非罕见。

    “主祭若真想有所作为,或可从这些同宗着手,为他们寻一条活路,一条既能保全宗室体面,又能自食其力,安稳度日的出路。此既解宗室之困,又能安朝廷之心,积功德于社稷。

    或许这便是主祭能施展抱负的一处天地?总好过对死物宣泄。”她意有所指地抬起手中的纸堆。

    赵燕直死死盯着唐照环,胸中翻江倒海。

    她的说辞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混沌的思绪。

    是啊,庞大的宗室群体并非人人都如他祖父般还能有点余荫,不如他的更多。他们同样被禁锢,同样无所事事,同样在消耗朝廷的供养,若能为这些人找到一条生路,让他们也能为国所用,自食其力,而非坐吃山空,惹是生非。

    岂不是可从此打破宗室禁锢,成就一番足以改变格局的大事业。

    唐照环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慌忙深深行礼谢罪:“小女信口胡言,主祭恕罪。”

    赵燕直此刻心潮澎湃,也顾不上她了,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你想裁便裁吧。有字之处手脚麻利些,处理干净。无字之绢,还有干净的宣纸便赏你了。”

    “谢主祭恩典。”

    唐照环如蒙大赦,动作飞快,将空白绢布和纸张仔细叠好,抱在怀里,再次行礼,快步退出了净室。

    房门轻轻合上。赵燕直缓缓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素绢,提笔蘸墨。这一次,笔下的字迹不再激愤沉郁,而是充满了意图破茧而出的锐意与深沉的谋算。

    为困顿宗室寻出路,这盘棋,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大。

    第21章 燕直私记

    翌日天蒙蒙亮,永厚陵还笼罩在薄雾和庄严肃穆的晨钟声里。绣艺坊众人已起身收拾行装,准备乘官车返回永安县,人人脸上带着熬过大劫的疲惫和即将归家的轻松。

    唐照环正和琼姐合力归拢打包修补工具,忽觉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抬头一看,杵在她们面前的,正是一直跟在赵燕直身后的禁军护卫。

    王镇言简意赅,毫无废话:“随我来,郎君寻你。”

    唐照环心头一跳。

    找她?这大清早的,所为何事?总不会是秋后算账昨夜的言语冒犯?

    琼姐担心地抓住唐照环的袖子。

    唐照环定了定神,安抚地拍拍琼姐的手背:“没事,我去去就回。”

    她放下手中活计,跟着王镇穿过清晨微凉的庭院,走到赵燕直暂居的净室。

    净室门开着,他已换上一身正式礼服,正由内侍伺候整理腰间玉带,更显身姿挺拔,贵气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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