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1/3页)

    她低下头,用布满老茧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婴儿细嫩的脸颊。

    “罢了。你们父女俩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老婆子说不过你们。”奶奶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有了暖意,嘴里习惯性嘟囔,“都是债,都是命里带来的债啊。既然留,好好养着,名字也认真起一个吧。”

    “妹妹生在八月,桂子飘香,就叫玥。”唐照环脱口而出,“玥是神珠,是天赐的珍宝,正配得上咱们家的福星妹妹。”

    “玥儿,好名字。”唐守仁连连点头,激动得眼眶发红。

    奶奶抱着襁褓,轻轻晃了晃:“行了,别杵着了。你不是要煮红鸡蛋么,先弄碗红糖鸡蛋小米粥来,给你媳妇补身子,喝完了好给玥儿喂奶。”

    小玥儿的降生,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唐家这潭刚泛起活水的小池,涟漪一圈圈荡开,日子骤然变得忙碌而琐碎,又透着股踏实的暖意。

    溪娘在东厢房里坐起了月子,奶奶雷厉风行,彻底坐镇家中。

    她指挥若定,将坐月子的溪娘照顾得滴水不漏。每日里,滚烫的红糖小米粥、炖得软烂的鸡汤、下奶的丝瓜蛋汤轮番端进东厢房。溪娘被她按在床上,除了喂奶,手指头都不让多动一下,安心将养生产时亏空的身子骨。

    小玥儿也乖,像只娇嫩的奶猫,整日里除了吃便是睡,偶尔睁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这个对她而言还太陌生的世界。极少哭闹,倒让大人省心不少。

    唐照环心疼娘亲,向绣艺坊告了一个月长假,王教习念及她家中有产妇幼儿,又想到她在皇陵立下的功劳,爽快地批了,还嘱咐她好生照料家里。

    于是,唐照环开始了陀螺般的日子。

    天蒙蒙亮就起身,轻手轻脚地洒扫庭院,烧好热水,煮好一家人的粥食。等日头升高些,溪娘和小玥儿醒了,她便麻利地端水送饭,拿起扫帚抹布,将屋里屋外洒扫干净,然后接过吃饱喝足,换过尿布的小妹妹。

    她学着奶奶的样子,笨拙地拍着奶嗝,哼着不成调的儿歌,直到小祖宗再次沉入梦乡,交给在院内做活的奶奶。

    这时溪娘才能抓紧时间睡个回笼觉。

    上午在琐碎紧张的忙碌中倏忽而过,等日头爬过中天,她匆匆扒拉几口饭,拉上早已等候的琼姐,一头扎进唐鸿音家。

    唐鸿音家后院空屋,机子旁边堆着之前买回的丝线,还有巴掌长的吉星纹罗小样。

    “这机子真能织出长匹的?”琼姐心里直打鼓。

    小样好看是好看,真要织长匹,又是另一回事了。

    “总要试试。”唐照环坐上机凳,回忆手感,开始引纬穿梭。梭子在她手中飞快穿梭,脚踩踏板发出规律的咔哒声。琼姐围着织机爬上爬下,确保丝线连续和机器顺滑。

    那台老旧的立织绫机重新吱呀作响起来。

    起初还算顺利,吉星纹的轮廓渐渐在经线上延伸。然而,织了不到半尺,问题接踵而至,给了她们当头一棒。

    最大的麻烦,出在绞综上。

    姐妹俩之前做小样,经线短,张力相对好控制。可一旦织机上的经线数量和长度倍增,问题就暴露无遗。

    琼姐总结:“孔眼歪歪扭扭,有的地方挤在一起成了团,有的地方又松散得快要破洞。纹路边缘毛毛糙糙的,不清爽。”

    唐照环眉头拧成了疙瘩。罗面上的孔洞大小不一,排列混乱,完全失去了小样时的均匀精致。提花的纬线被拉扯得失去了筋骨,图案走形得厉害。

    她停下织机,反复检查。问题根源渐渐清晰,经线张力严重不均。

    立织绫机是斜向的,经线从高处经轴垂下,穿过绞综装置和提花综,最后卷到下方的卷布轴上。织造时,需要手脚并用,脚踏提花综,手投梭引纬,同时还要手动控制绞综的转换。

    小样短,绞经的张力还好调整。可一旦织长了,随着绞转次数增多,绞经之间的配合就出了问题。

    有的绞经绞得太紧,有的绞得太松。紧的绞经死死拽着地经,把花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