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揉腹(微H)(第3/3页)

“小时候肚子疼,家母就是这样给我呵气的。奴婢逾矩了。”

    片刻后林清韵把苏瑾的手从自己小腹上慢慢拉上来——不是推开,是沿着寝衣的纹理往上游移,一寸一寸,极慢极慢,仿佛怕一个太快的动作会惊醒什么不该醒的东西。

    手指经过胃部,经过肋骨,经过心口,最终停在锁骨下方。她用拇指轻轻按住苏瑾虎口上一道被滚水烫出的旧疤,那是去年秋天被泼过的茶盏留下的。

    林清韵按住那道疤,将那只手翻过来贴在自己嘴唇上,将对方的食指含进嘴里,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力道不重,像一只小兽试探着在同伴身上留下印记;然后再换下一根手指,依次在每一根指节最细嫩的腹面留下浅浅的牙印,直到那一排指腹都留下自己的齿痕才松口。她的眼眶红了,却不是因为疼。

    苏瑾没有抽手。她低头看着小姐把自己最后一根小指含进去然后缓缓退开,看着那些残留湿润的齿痕在自己指节上慢慢变浅、又变深、又变淡,像是这辈子也褪不掉了。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

    瓦檐上滴下来的水声渐渐稀落,远处院墙底下有一只蛐蛐试探性地叫了两声又收住了。更夫的梆子声从永宁坊远处杳杳地传来,敲了两下,二更了。

    药效终于全泛上来。林清韵的肚子不疼了,手脚也变得热乎乎的,眼皮越来越沉却还是抓着苏瑾的手不放。

    苏瑾也没有抽手,就让她握着,坐在床沿上看着她慢慢睡着。直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安稳,才轻轻将那只被咬过的手从她指间抽出来,把锦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头。

    苏瑾端起汤碗走到门边正要轻轻退下,却听见身后床上传来一声含糊的呢喃。

    她站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林清韵并没有醒来,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线,右手蜷在枕边四指虚拢着,仍保持着握她手指的姿势。她在梦里也在握着她的手。

    苏瑾站在门槛前默默看了片刻,然后轻手轻脚退出卧房、带上门,站在廊下将那只带着齿痕的手举到月光下。

    雨后的月亮格外干净,照在她手上把每一道旧疤和每一枚新留的牙印都照得分明。新痕迭在旧烫痕之上,和小姐刚刚将她压进腹肉的指印切在一处,交迭着看像是她们从去年秋天到此时一点一点绣在彼此身上的一封没有写完的信。然后她将那只手贴在胸口轻轻握住,像握住一只来不及收回去的、被另一个人手指晕开的残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