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2/3页)

 我经常在展示栏附近见到他,比着玻璃窗裁剪红纸,接着研磨书法。

    自然,红纸上还是以“童念初”为开头。

    每回经过那条8米长的玻璃窗,我总会不经意地经过,目不斜视。

    也总会嗤笑他,嗤笑这个叫童念初的人,又让张院长的毛笔字派上用场。

    研究生时期,一个叫苏长吟的天才终究是运气不好。

    我这个天才终究还是撞上了她,撞上了童念初。

    她半路出家,从临床医学跨专业到法医学。

    临床医学送走了一个永远霸榜第一的“瘟神”,而我所在的法医学,而我,必须直面我的对手。

    我其实至今仍不清楚答案,她为何会跨专业到法医学,明明在临床医学拥有着一切。

    我当初也打听过她的家世,打听过她的过往,没有一丝一毫线索可以提供给我。

    我对此毫无头绪,却只能被迫接受。

    就像高中数年日日的挑灯夜战,翻烂的习题本,还有写断的铅笔头……

    我只能被迫接受。

    我依旧看不上她,当然。

    我外婆是中国第一代法医,我母亲是中国第二代法医,而我父亲是名外科医生。

    如果注定要走相同的道路,那么至少,我出身正统,我还是个天才。

    如果输给了一个半路出家的人,如果比不过,那么小时候无数次在半夜被吵醒的时间算什么?

    我又算什么?

    研一下学年,我终于找到机会碰到当初教我解剖实践课的老师。他来给我们授课。

    那学年的最后,我终于找到机会问出了那个问题。

    因为那一天他说,他最看好我,也因为那一天他说,我明天的考试成绩肯定能让自己满意。

    于是我故作不经意问他,

    “老师,您觉得童念初跟我,哪个更优秀?”

    他当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是一位识趣又极会做人的老好人。

    他回答我,

    “你们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我们不一样。

    当我还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消化课本里的内容的时候,她已经发表多篇具有行业前瞻性的论文。

    当我还依照校园的打铃声规划人生的时候,她已经参与到由公安部主导的多个刑事科学研究项目。

    我当然知道,我们不一样。

    我也不能因为轻易地找到髌骨上的异常划痕,而被足迹鉴定大师马先民一眼相中,传授半生衣钵。

    我们,当然不一样。

    我打听过她的事,当然。

    我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安慰,找出一个证明,证明她不是天才,而我是。

    这个逻辑很奇怪是不是?

    似乎她是天才就影响了我成为天才。

    好似两个天才无法共存一样。

    我听到最多的,还是她的那些光辉历史。

    她高中常年第一,不落人后。

    她全国保送试第一名考入北城大学,还在保送试面试时被刘教授一眼相中,希望她成为北城大学医学院未来的领军人物。

    然而,在无数光鲜亮丽的背后,我还是窥见到一面阴影。

    她初中时回国读书,因为学习成绩、家庭条件和外貌长相被同学排挤……

    当我得知她被针对的时候,心里也总算能够呵笑一声:

    是呀,童念初,

    你就是这么令人讨厌的存在,

    你也值得被这样对待!

    2003年,非典来袭。

    北城市在全市招募医学志愿者,甚至是在校大学生。

    我听说她报了名,也听说她去了p3实验室。

    我还听说,所有进去的女实验员都在里面待到失去了月经。

    但她们还是成功测定出非典病毒的基因序列,成功带着战胜病毒的决心,走出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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