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夏(第3/4页)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当年不着调,笑得整个人都快歪到沙发里去。
“你说他会不会以为我在谋害他啊?”
“怪不得最后要跟我分手。”
屋里头全是她的笑声。
梁应方低头喝了一口糖水,喉结轻轻一动,随后语气平静地给出评价:“那他命还挺大。”
沉确一边笑一边抬手拍他:“你这人怎么这样!”
“不是吗?”梁应方把碗放下,不紧不慢地继续说,“喝了你一个暑假的‘爱心糖水’,还能平安毕业,确实不容易。”
沉确已经彻底笑瘫了,靠在沙发上直不起腰,连话都说不利索:“我那时候……我那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天衣无缝……”
梁应方看着她,眼底的那点笑意压不住。
不会做饭,又想显得体贴。
买了外头的糖水,倒进自己的碗里,送得还挺认真。
这话从她嘴里讲出来,荒唐好笑得很,可细想起来,又很像她。
因为那时候她也还小。
热心是真热心,傻也是真傻。
她那点想对人好的劲儿,和她后来的许多事,其实是同一脉出来的。
那天晚上,沉确最终还是把那些照片拿给他看了,大学时候的。
说是“那些”,其实也没多少,不过一小摞,被她夹在一个旧文件袋里,边角都压得很平,一看就知道是她自己好好收着的。平时别说外人,连朋友都未必见过。她拿出来的时候,动作还有一点故作轻松,像是随手一翻,嘴上却先交代了一句:“这个你不许笑我啊。”
梁应方抬眼看她:“我什么时候笑过你?”
沉确哼了一声,明显不信,但还是把照片递了过去。
第一张一露出来,连她自己都先有点不好意思了。
大学时候,小裙子,泡泡袖,颜色都是跟嫩芽似的软,一看就是母亲给买的那种。她头发不长,脸也比现在更圆一点,站在那里,笑起来眼睛弯弯,脑袋微微偏着,看上去很高兴。
沉确翻着翻着照片,自己也在感慨着那时候怎么能这么傻,可忽然又停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她伸手捏了捏脸。
不捏还好,一捏,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她转头看梁应方,神情很严肃。
“梁应方。”
梁应方正在看那张她头发长了点,扎了两条麻花辫的照片,是她当年为了准备文艺演出。
“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语气太正经,梁应方闻声抬了抬眼。
沉确把脸凑过去,皱着眉,很警觉地问:“我是不是又胖了?”
梁应方没有立刻答。
他看了她一会儿。
这一看,沉确立刻不高兴了:“你看这么久是什么意思?”
梁应方把照片放下,语气平静:“是长了点肉。”
沉确:“……”
屋里静了一瞬。
沉确大怒:“你还真敢说啊?!”她伸手佯装要打他。
梁应方伸手接住她:“你不是问我?”
“我问你,你就能这么说吗?”
“那要怎么说?”
沉确理直气壮:“你应该说没有,哪里胖了,一点都不胖。”
梁应方点点头:“没有,哪里胖了,一点都不胖。”
沉确:“……”
她更气了:“你现在说已经晚了!”
梁应方终于轻轻笑了一声。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不是胖。”
“你刚刚明明说长肉了。”
“长肉和胖,不是一回事。”
“你诡辩。”
梁应方看着她,声音低了些:“以前太瘦。”
他说的是实话,他们刚认识那会儿,沉确还未从那段外企压榨的困乏中完全恢复,整个人都是薄薄的一层,看着像风一吹就要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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