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林多喜的秘密(4)(第4/4页)

    上课时,她总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很轻的视线,偶尔落过来,又很快移开。

    冬天来的时候,林多喜画了三张关于沉政澜的油画。第一张是灰蓝底色配小台灯,第二张是电影院座位,暖橘色的光落在最后排角落的两个位置上,第三张是窗口的侧影。

    她把三张画收在画架后面的夹层里,从不拿出来。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画架像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关着一个人从高一开始攒到现在的所有心事。

    有些心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

    她在便利贴上写过草稿。

    第一版:「有件事想跟你说。」

    太蠢了。撕了。

    第二版:「我想了很久,我可能喜欢你。」

    太直了,而且“可能”这个词不对。撕了。

    第三版:「我喜欢你。」

    只有四个字。她把这张便利贴对折了四次,塞进校服口袋里。放了两天,再拿出来,纸面已经起了毛边。铅笔字被磨得有点糊。

    被拒绝的场面,她想过很多遍。之后要怎么笑着说“没事,便当也照带”,她连台词都排练好了。但万一,他答应了呢?

    然后呢?他那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家,那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消失的轿车,那些她隐约能感觉到、却从未被真正告知的过去……这些,她都得跟着一起面对。

    而她一个工薪家庭出来的女孩,成绩中上,除了会画两笔画、会照顾人、会傻笑,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了。

    她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有钱;不够聪明;不够好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按回去了。但它一直沉在水底,像一团搅不散的淤泥。

    十二月的第三个周五,林多喜做了一个决定。

    她想把两人都没能说出口的事,加上一个声音。

    放学的时候,她走到沉政澜座位旁边,手指搭在他桌沿上,指甲轻轻刮着桌面上的木纹。

    “明天下午你有空吗?”

    他抬头看她。拉链头“啪”地一声扣到底,“有。”

    “那你来教学楼侧门,二楼拐角,没什么人经过的那个地方。”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快到自己都注意到了。手指从桌沿上收了回来,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我有话跟你说。”

    沉政澜看了她几秒。这期间他的手指在拉链头上停住,没有松开,“什么话不能现在说。”

    “不能。”她摇了摇头,幅度很小。

    他没再问,“几点。”

    “三点。”她伸出三根手指,伸直了又弯回去一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