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3页)

浅隐说:“我没看过童话故事书,也不会讲童话故事,我的睡前故事就是翻一翻这本记载你的相册。”

    他又往后掀了一页,几张零散的旧信封落到了床单上。

    显然有点年代了,封口的胶水失去粘性很轻松的就能打开。毕柚随手拿起一封阅读,既然全是关于他的,他怎么对这些信件没有一丝印象?

    上下扫了几眼,原来是封情书,而且还是写给他的情书。措辞含蓄,写信人应该很内向,水中月镜中花的,末了看向署名,果然是个陌生名字。

    “这些难道……全是情书?”毕柚迷茫道,“我一封都没收到过啊。”

    “你当然没机会收到。”陈浅隐说,“是我替你从她们那边收走的。”

    毕柚问道:“又不是写给你的,你保存干嘛?”

    陈浅隐把整本相册给他:“跟你有关的,我都要留下来。”

    毕柚无言:“……”

    陈浅隐所谓的讲故事,就是让毕柚捧着本全是自己照片的相册来回看,一想到陈浅隐曾经有无数个夜晚倚靠在床头如读故事般细细品味他的前生,毕柚内心一阵恶寒。

    匆匆看了几页,他把相册丢给陈浅隐,嫌恶得仿若什么危险化学品,说:“我要睡了。”这种东西,还是你自己当宝贝守着吧。

    陈浅隐没有多说,把宝贝收好走了。

    房间重归于静,毕柚如获新生。他掸了掸被子,一张泛黄的信纸轻飘飘地飞到地上,毕柚盯着它,缄默几秒捡了起来。

    是忘记带走的情书。

    只一眼,毕柚便骇得头皮发麻。

    整张纸,正反面,密密麻麻用刺目的红笔写着:

    他在笑,他在睡觉,他在跳,他在跑,他在害怕,他在哭泣,他在生气,他在紧张,他在写字,他在拍照,他在浇花,他在点灯,他在颤抖,他在舔嘴唇,他在眨眼睛,他在深呼吸,他在用肥皂打泡沫,他在换衣服,他在挥拳头打架,他在笨拙地挑食,他在用纸巾擦拭汗水,他在喝我喝过的水,他在一人去往学校的路上,他在撑伞回家的路上,他在收伞,他在安慰我,他在脱衣服,他在拥抱我,他在劝我一定要振作,他在看我,他在认真地看我,他在全神贯注地看我,他在亲我,不对……是我在亲他……

    这不像情窦初开的浪漫情书,更像是提笔人呕血的诅咒。

    陈浅隐说,未来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

    于是诅咒,就在毕柚打开信封的瞬息,

    降临到了他身上。

    永远——

    永远——

    他们搬进了红房子。

    陈浅隐称他们入住的这栋老旧古董的独栋楼为红房子。

    穿梭过迷宫似的竹林,绿意深处,它像颗钉子般锈迹斑斑屹立在那里,万绿丛中一点红。

    毕柚见到它第一眼以为陈浅隐已经穷苦到如此地步才会在深山老林里买下这么座房子,但很快,他便收起了调侃的心态。

    他是在防止他跑出去。

    毕柚觉得多此一举,腿都折了,本就像个废物般哪儿都去不了。

    夜晚的竹林远不及白天的幽雅。

    竹叶婆娑,叶与叶之间相互交织摩擦,风吹过,发出阵阵鬼魅般的叫声。

    像来到了世界的尽头。

    这是毕柚某次半夜偷到钥匙打开大门后感受到的情景。

    夜色太黑了,不带一丝光的那种,视野皆是茫然,他拄着拐杖,沉默地关上门。

    转身的时候,陈浅隐就在背后,笑着问他是不是心血来潮,突然想到外面晒月亮了?

    毕柚的脸跟月光一样惨白。

    近来他学乖了些,摸透陈浅隐吃软不吃硬,便笨拙地使用拐杖走到他面前,低声下气。

    “我困了。”他把自己靠在陈浅隐身上,疲倦道,“去睡觉吧。”

    他扯开话题的技艺实在算不上高超,陈浅隐却吃这一套,也没再斤斤计较,尽管他心知肚明毕柚只是表面上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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