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6/6页)
宁洱声站在伦敦的早晨里,觉得心里有一个东西正在往下沉。
那不是良知,沉下去的是另一种东西,是那个他曾经相信的简单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杀人的是凶手,死的是受害者,黑白分明,像棋子。
但现在那个世界碎了。凶手也是受害者,受害者也是凶手,黑的里面掺着白的,白的里面流着黑的血。
他站在这片碎片中间,不知道该捡起哪一片。
宁洱声把手插在口袋里,走出门去。
口袋里的两张纸还在,贴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像他自己的心跳。
像柳月珍最后那次心跳之后,那漫长漫长漫长的静默。
那个静默还在继续,从他的口袋里蔓延出来,充满了楼梯间,充满了街道,充满了整个伦敦的早晨。
外面有鸟叫,有车声,有人在用意大利语喊着什么。
但在他耳朵里,这些声音都很远,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只剩下一片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