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禁(第2/2页)

 那将来能一直走到一起的几率又是多少。安岁没算过,但肯定不是百分百。

    安岁没有理想。

    按理说她该有,什么海边,有两个卫生间的房子,什么熠熠生辉,什么光明灿烂。有了钱怎么样,出国,跟有钱人一样坐游艇,看人扔肉给海鸥玩。

    挺有意思的。但也无聊死了。

    海鸥有什么好玩的?游艇又有什么好?出了国换个地方看天会不一样?两个卫生间又怎么,比地下室强又怎么了?

    无所谓。无所谓。那都无所谓。

    都是因为江年年。和江年年在一起,所以这些才变得有意思。但就算没有,只要和江年年在一起,住地下室也很好。

    她没有理想。超我是理想中的自己,对安岁来说,那就简单粗暴的多了。变成一条狗吧。

    能咬死人、不知疲惫疼痛、永远不需要吃饭睡觉的狗。

    不管江年年到哪都能跟去,谁对他出手都能咬,在漏风的地下室里能把啼哭的江团子裹到肚皮下,谁抢他们东西都得死。江年年也不会到远处去,留她一个人蹲在地下室望着他的背影。

    安岁既不渴望拯救世界,也不期盼万人瞩目,甚至懒得想任何所谓的幸福。

    每当安岁累得指节发僵,在空荡的地下室里莫名空虚,胸口的沉甸甸的疼痛就直直坠着她往下。

    什么幸福啊。反正都是没人要的。

    江年年早晚会走。拉不回来。

    与其等他走了……

    可无数无数个这样的瞬间,都会被及时打开的房门打断。

    一只笨拙、柔软、带着温热的手,总会毫无预兆地伸过来。

    “岁岁,今天超市特价,买了好多鸡蛋。”

    “岁岁,不要打架了好不好。”

    “岁岁,我又拿了奖学金。给你买衣服。”

    “岁岁,岁岁,岁岁……”

    在温室里长大、跌进泥潭却依然傻乎乎摇着尾巴的江年年。

    他那近乎白痴般的依赖与眼泪。

    硬生生把那些心头即将蔓延的所有憎恶一次次洗刷得干干净净。

    要是没有江年年。安岁得过且过,没有任何理想与意义,也懒得撑到现在。随便死在街头就算了。

    可偏偏就有了这个江年年。安岁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当一条随时去死的流浪狗。

    也不再想世界毁灭,天塌地陷,最好把每个人砸个稀巴烂。

    可他要往远处去了。

    白天不在,晚上回来。还会回来吗。

    “你以后晚上必须回家。”安岁压抑着嗓音说。

    “江年年,每晚十二点之前,你必须到家。”

    安岁于是设置了门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