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适(第2/3页)



    江年年一脚踢开了这只装模作样的狗。

    他大口喘息。

    “你才不是安岁。”

    “安岁才不会像你一样。”

    安岁最喜欢他的爸爸妈妈了。

    如果安岁知道了……如果她知道了……

    她一定会去死的……

    安岁不能死。安岁不能死。安岁不能死。

    所以江年年死都不能让安岁知道这件事。

    所以江年年烧了所有的证据。

    所以江年年把这些憋到肚子里,和着血咽下去,再笑出来。

    “岁岁,吃蛋糕。”他缓过神,对盯着他的安岁抿唇笑。唇瓣嫩红。

    ……

    江年年发现自己在失眠。

    搬到新家的第三天,世界并没有如他所愿变得更好。

    独自一人的房间。柔软的床垫躺上去,像不断往下陷的流沙坑,让他总是惊醒。

    一切正在变好的生活都在提醒他这背后的代价是什么。

    他躺在了爸妈的尸骨之上。还曾妄图在那上面歌颂他自以为是的爱情。

    江年年把床垫扔掉了。

    舒适开始令江年年感到恶心。

    ……

    “所以海边就不去了吗?”安岁问他。

    “嗯。车票已经退了。”他笑。

    “其实海边也没什么好的吧。只是水而已。”

    安岁沉默片刻。

    “可你不是想去吗?”

    江年年怔了怔,哦,对,是他想去来着。他以前还能有这种舒服的想法。

    他柔声回答:“可现在不想了。”

    水就是水。沙子只是沙子而已。他也只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去看海的梦想也没那么了不起。

    江年年知道安岁打算骑机车带他去临市的海边。

    他看见安岁后来退掉了那辆机车。

    ……

    大学里知识那么多,更多人却痴迷于恋爱或与家人朋友的密切联系里。

    江年年只有安岁一个家人了。

    安岁仍旧试图照顾他。

    安岁依旧在拿他当小孩子般。

    其实他是哥哥。她什么都不知道。傻妹妹。哪有哥哥甘愿受妹妹的庇护呢。

    江年年不想被安岁照顾。

    尤其不想再被安岁照顾。

    每当他们玩着这种哥哥妹妹过家家游戏的时候,父母的照片都在盯着他。

    所以你接受了?

    有个声音一直在问。

    所以真就无事发生。大家就这么装模作样的活下去。只不过死过两个人。这太平里流着骨血,呸。恶心。

    你对得起爸妈吗。

    你要真为爸妈着想,就该赶她走,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也别再见。

    江年年知道那是正确的。

    一开始就错了。就该纠正过来。

    可他不想放她走。

    为什么。明明爸爸妈妈都死掉了。

    是想留下报复她吗。

    她一无所知,怪不到她头上。

    他不该恨她。

    他的父母死亡怪不了任何人。

    那是圣人才有的思想。

    那是没有经过父母珍爱之人的理所当然。

    只要一个人真切爱过父母,又沐浴过父母那种毫无杂质的满到快溢出爱意中过后。

    就不可能对他们的死无动于衷。

    这笔账要有人算。

    江年年掰着手指头算。

    罪魁祸首有三人。无知的罪人有一个。

    他要选。

    他不能占着两边。这不是爱呀恨呀交融在一起的事儿了,他必须做个选择,泾渭分明,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他要做爱人呢。还是仇人?

    所以岁岁,你怎么想。

    江年年都有些想笑自己,到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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