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作妖了(第1/2页)

    且说三日后雪村便逢山神祭大典。

    神婆摇铃宣谕,命新婚夫妇当夜踏雪上山,需夜宿守火庙,为全村静坐祈福,违者封山三月、颗粒无收。

    这满村老小于佘雁声来说不过是画壁幻化出的提线木偶,是生是死,与他毫不相干。凭他的道行,一剑劈碎青石祭台自可携她扬长而去,转念却想起幻境禁制反噬只伤外来之人,她半妖之躯孱弱,定然受不住天雷地火的折磨,思量再三,心生不忍,无奈妥协。

    午时三刻,越往深山行去,风雪越发紧了。

    老林子里积雪没膝,掩了进山小径。

    姜璃垂着头,蹑步跟在佘雁声身后,有心落开两三步距离。

    男人步履从容,孤峭的身形挡在前头,身上的赤红祭袍被山风兜得鼓胀。姜璃把目光锁在那双皂靴的后跟上,不敢乱抬眼,更不敢欺近半步。

    连日来的荒唐羞窘犹压在心窝,深知自己这具皮囊不长出息,稍有亲近,便怕极了裙底那截作孽的尾巴又要不知廉耻地钻出来,去勾缠人家的腿脚。

    正行之间,林子深处忽地大雪翻滚,眨眼间化出几只白森森的雪兽,张着獠牙低吼,迎面扑咬过来。

    佘雁声劈手一推,把姜璃稳稳护在老树后面,长剑铮然出鞘。

    只见一道青金剑光在风雪里漫开,他手腕微旋,剑气横扫,雪兽立刻分崩离析,化作漫天雪沫,被大风刮得无影无踪。

    姜璃躲在树后,屏息凝神,觑见风雪交加中,那道赤红身影翩若惊鸿,待到剑芒收敛,长剑归鞘,他衣角微垂,身上连半分雪沫子也未曾沾上。

    见了他这一手降魔手段,姜璃连日来刻意的疏远生分,反倒跟着晃了一晃,她心下又是敬畏,又生出说不出的安稳,似乎只要有他在身旁遮挡,便天塌下来也不打紧。

    心念电转间,姜璃赶忙收束目光,仍落在自己绣鞋尖上,不敢乱觑。

    佘雁声面上淡淡的,只温言对她道:“走吧。”

    说罢,转身朝前行去,衣袖任风卷拂,走在这白茫茫的深山野径之中,背影孤绝峭拔,遥遥地领在头前。

    姜璃按捺下乱麻心思,快步跟了上去,眼角余光朝旁边一瞥,忽见一串梅花似的细小爪印,连成一线,直没入密林深处,脚印尚新,犹带湿土,多半是山中野兔。

    她心里一动,又见前方人影不曾停留,姜璃不敢驻足细探,只把去处暗暗记在心里。

    山路湿滑,雪下藏冰。

    姜璃心里有事,走得极不分明,一个没留神,脚底板打滑,身子不慎往前栽了过去,慌乱间她手臂乱挥,指尖正好搭在一只温热的大手掌里。

    抬眼看去,原是仙长回手扶住了她。

    此时风雪呼啸,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姜璃身骨半倾,目光正撞在男人宽背上。

    触手处指节分明,透着微凉,被这般软玉温香虚虚一搭,高大的身躯顿了一顿,却不曾拂袖甩脱,亦未反手相回握。

    这点肌肤微触,直惊得姜璃心头小鹿乱撞,脸上发烧,忙缩回了手,低声道:“多谢仙长。”

    佘雁声也不答话,只收了手继续前行,似乎方才的事从不曾发生过一般,依旧留给她一道背影。

    姜璃心里反倒松快了些,这般最好,宁可他一味冷淡朝前走着,也强过回头纠缠,若再招惹出一场荒唐,倒不知如何自处了。

    前头风雪弥漫,那背影仍是清冷疏离。

    一路无话,漫天风雪毫无停歇之势,两人循着蜿蜒的山径挨步向前。

    姜璃甫一入山,便被深山的幽寒重重裹缚,身上衣衫虽瞧着厚实,朔风一过,便如一层透风薄纸,丝丝寒气顺着衣缝直钻皮肉,寸寸浸入骨髓。

    她本就畏寒,半妖之体受画壁无形压制,全无半点抵御之力,四肢冻得僵木如石,她只能咬牙苦苦熬着,不敢露出半点声响,把步履放得细碎平当,生怕给身畔之人添半分拖累。

    紧赶慢赶,来到半山腰一处开阔的平地,前路却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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