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记忆(第2/3页)

色动态,似乎是比青衣女人低一等,又不似纯粹是个丫头,或许……

    她是媵妾?

    二人一直在说话。

    安煦一个字也听不见。

    对谈还在继续,房门处光影晃动,姜庇推门而入,他穿着常服,是富贵老爷的模样,脸色阴森直冲青衣女人走去,恶狠狠地环视周遭,再一摆手,几名近侍端上一炉子炭火。

    姜庇抬手指着女人,手指几乎要戳到她脸上去。

    起初,女人只是皱眉轻声说话,渐渐地二人便是越说越急。

    突然姜庇扬手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将她打得扑在桌上,杯盘茶盏无声地碎了一地。

    而这还没完,他点手让近侍架住女人,自己则面目狰狞地夹起一块炭火挨在女人脸边。

    他吓唬她,吓得她花容失色,拼命向旁边躲。

    高温挨在她鬓边的碎发上,登时让那一缕乌丝化作焦炭。

    她看着他,眼神中满藏失望,泪像晶莹的水晶珠子往下滚。

    可他看着她,眼中只有暴怒。

    至于贺氏,她冷冰冰地站在一旁,不求情也不焦急。

    然后不知姜庇说了句什么,青衣女人突然怒了。

    她向姜庇嘶喊,太激动反而顾不上热炭可能会挨脸,反而吓得姜庇缩手。她借机猛然一甩,甩脱侍人的束缚,直向炭桶冲过去,她指着贺氏不知吼了句什么,然后……

    居然徒手抓起烧红的炭块往自己嘴里塞!

    她疯了!

    所有人都看呆了。

    姜庇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呵斥侍人拦她。

    她早有预判,在这一刻捧起炭盆,将带着火星的炎热泼向众人。她眼泪止不住地流,嘴角皮肤焦黄发黑,该是很疼的,可即便这样,她又接连咽下两块热炭,才终于昏死过去。

    怎么能倔强到这样的地步呢?

    那疼是寻常人可以忍受的么?

    安煦心神震荡,心间岔气骤升,他不敢再捱着,猛然收神,他是万没想到母亲以这样惨烈的方式与姜庇对峙。他身体承受不住药力,心里更是受不了,生理性地呛咳起来。

    安煦手脚僵冷,心脏狂跳、撑着桌子边,熬过旧伤的一阵抽痛。疼痛反而让他头脑无比清明——这是他当年亲眼所见,又被遗忘的事实。

    安煦不自觉地发抖,他手臂幻痛,撩衣袖,看见自己手臂上一道道浅淡、排列整齐的割伤。

    曾经他不记得这些伤怎么来的了,如今他想起来了,他是不止一次目睹过类似情景,无处发泄,只有自伤。

    他在一刀一刀切割自己的过程中感受自己还活着。

    方才眼前所见怕是最后一次了……

    他想不通,是何样的憋屈、愤怒能让人选择这样惨烈的方式来对抗?

    是否当时母亲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所以她要以此震慑,震慑什么呢?

    与贺氏有关?

    可现在那人也已经死了……

    想知道真相,要么是去问皇上,要么是调重药剂分量。

    显然,前者暂不可行。

    安煦眨眨眼,不知何时他眼睛模糊了,有眼泪淌下来,他并不觉得悲伤,是在不自觉地流泪。

    他抹两下,眼泪停不下,他便不再管,坐进圈椅里。

    安煦长大之后,就没有这样哭过了,他现在仰头看顶梁,那感觉竟很神奇。

    他仿佛在一汪湖水里沉浮,眼泪盈满时,看王府雕画暗纹、描着金彩的梁架,像躺在水里看星星,而当眼眶装不下泪水时,他就又从湖底浮上岸。

    安煦不明白为什么不悲伤也会掉眼泪。

    这是否是将这么多年不曾给她的哀悼一股脑释放了?

    他眼周充血,眼睛酸得发疼,索性合眼暗暗酝酿身体状况,打算等眼泪流完再加些药量重试一次。当时他该是在场,大概率是躲在哪里偷看,所以事情还没结束,他的身体也还能承受。

    “笃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