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的女教师,戴细框眼镜,看起来温和,但眉间有常年皱眉留下的川字纹。她见到陆灼时,目光先落在她耳骨那排耳钉上,又很快移到她手里的档案袋,眉心轻轻压了一下,像是把一句叹气咽了回去。

    “陆灼同学,欢迎你。”她最终选择了最安全的说辞,“你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窗,同桌是沈听晚同学。”

    陆灼“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教室。

    三十多双眼睛正或明或暗地打量着她。有人看她耳钉,有人看她头发,还有人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字,又飞快递给同桌。她太熟悉这种目光了——无论在哪个学校,“转学生”总是自带话题,更何况她这个染发、耳钉、一身“不良”气息的转学生。

    她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靠窗的位置空着,桌上已经放了一套新课本。旁边座位坐着一个女生,正低头写着什么,及腰的黑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陆灼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旁边的女生没有任何反应。

    陆灼也没在意,把书包往桌上一甩,整个人往后一靠,开始盯着窗外发呆。

    窗外是操场,几个班在上体育课,跑步的队伍稀稀拉拉的。更远处是小城的轮廓,低矮的建筑、灰蒙蒙的天际线。和陆灼长大的省会城市相比,这里小得像个火柴盒。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指节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又开始隐隐发痒。

    开学第一天通常没什么正经课。陈老师在讲台上说着新学期的注意事项,声音平稳得催人入眠。黑板上已经写了半面字,开学考时间、资料费、晚自习安排,还有一串需要家长签字的通知。

    陆灼一个字也没抄。

    她听着听着,意识就开始涣散。

    昨晚又失眠了。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窗外完全不熟悉的虫鸣,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那天晚上的声音。

    玻璃杯砸碎。

    父亲甩过来的那一巴掌。

    母亲哭到发哑的质问。

    “你为什么非要把这个家弄成这样!”

    母亲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反复扎进她的血管。

    后来她就什么都听不见了。不是真的听不见,是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耳鸣声,像老电视没有信号时的雪花声。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出来,第四天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染发。打架。逃课。

    从省重点的年级第一,一路坠到这所南方小城普通高中的“问题学生”。

    陆灼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无意识地低头抠手指。指甲边的倒刺被撕开,渗出一点血珠。她低头把血珠舔掉,尝到铁锈味。

    这时候,一张纸条被推到她面前。

    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画都像刻上去的:“黑板上的安排,你要抄吗?”

    陆灼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生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正安静地看着她。

    是很安静的那种看。

    不像其他同学那种带着打量和评判的注视,就只是单纯地、安静地看。那双眼睛颜色很浅,像泡淡了的茶,在过分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额前的碎发落下来,被她轻轻别到耳后,露出一只肉色的助听器。

    沈听晚。

    陆灼记起来,刚才陈老师说过这个名字。

    沈听晚的目光落在她指节上,那里有一点新鲜的血。她低头,在纸条本上又写了一行字,笔尖停了停,像是想改,最后还是把纸条轻轻往陆灼这边推了半寸。

    陆灼低头看着那张纸条,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难怪刚才椅子响的时候她没反应,难怪一直低着头。

    她大概听不清。

    或者说,至少不能像别人那样,靠声音接住这个世界。

    陆灼盯着纸条看了几秒,没接,也没回应。她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沈听晚也没再递纸条,安安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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