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第2/3页)

药水黏住皮肤,她揭得很轻。陆灼的手腕动了一下,又被她按回去。

    沈听晚拿棉签蘸碘伏,擦过裂口。陆灼盯着远处楼顶的红灯,喉咙滚了一下。

    沈听晚打字:

    “疼就说。”

    陆灼看了一眼。

    “不疼。”

    沈听晚继续擦。

    陆灼又打:

    “真不疼。”

    沈听晚停下,抬头看她。

    那一眼没有责怪,只有一种很熟的安静。高二那年,陆灼嘴角破了还说没事,沈听晚也是这样看她。看得她一身刺都没地方扎。

    沈听晚把棉签放下。

    她没有打字。

    她拉过陆灼的手,低头贴上纱布,动作笨拙,却每一步都尽量稳。她现在听不见,连纱布被撕开的声响也接不住,只能靠触感确认胶带有没有贴平。

    陆灼看着她忙,忽然说:

    “邮件别急。我能弄到钱。”

    沈听晚没看她,继续贴胶带。

    陆灼把话改成文字,递过去。

    “我能弄到钱。”

    沈听晚读完,打:

    “用什么换?”

    陆灼没有回。

    沈听晚心里那根线绷起来。陆灼一旦说“能”,通常已经把最坏那条路塞进口袋。她不会先叫苦,也不会先求援,她会把自己当抵押物推出去。七年前如此,七年后还是这套破程序。要不是她现在不能骂出声,沈听晚很想问一句,陆灼你这系统多少年没更新了?

    她把手机放下。

    陆灼刚要拿,沈听晚抬手按住她的手背。

    她开口。

    没有助听器的情况下,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气流从喉咙里推出来,字音很钝,尾音不稳。她盯着陆灼的口型位置,凭记忆把那四个字从身体里找出来。

    “七…………年…………了。”

    陆灼的手停住。

    沈听晚握着她缠着纱布的手,一字一顿。

    “你,疼,不,疼?”

    阳台的风把那句话吹散了一半。

    陆灼却像被人按在原地。

    她看着沈听晚,打火机从掌心滑落,砸在阳台地砖上。金属壳弹了一下,滚到花盆旁边。

    七年前的操场,晚霞,廉价创可贴,少女不标准的发音,全都从那句里翻上来。她以为自己这几年练得够硬,修车行的油污、北方分店的寒风、陆家明的压迫、恒越的烂账,全能一件件扛过去。可沈听晚问的是疼。

    不是能不能解决。

    不是钱从哪里来。

    不是下一步怎么走。

    只问她疼不疼。

    陆灼低下头,额头抵在沈听晚掌心。起初只是压着,后来肩膀一下一下往下坠。沈听晚的掌心很凉,贴着她的额发,过了几秒,触到湿意。

    她听不见哭声。

    她只看见陆灼的背一点点弯下去,像终于从长期拉满的弦上松开。

    沈听晚把另一只手放到她后颈,轻轻压住。

    陆灼的手机掉在旁边,屏幕亮着,停在银行冻结通知。几条新短信叠在上面。

    账户限制。

    项目权限暂停。

    车辆资产待核验。

    每一条都在提醒她,陆家明已经开始收网。

    陆灼埋在她掌心里,许久才抬头。她用袖口擦了下脸,动作很快,像怕被看见。

    沈听晚把手机递给她。

    “写。”

    陆灼接过,手指按错两次,才打出一句。

    “我怕。”

    沈听晚看着那两个字,胸口发紧。

    陆灼继续打。

    “我不怕陆家明,不怕没钱,不怕从头再来。”

    她停了很久。

    “我怕又来不及。”

    沈听晚坐到阳台小凳上,把手机接过来。

    “这次你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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