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二十七岁的夏天(第2/3页)
等到胥民歆长起来,好不容易他是个读书种子,好不容易他有科举的资格(三代不许科举,到他这里第四代),结果被人举报说他的名字跟“明心”同音,是心怀前朝。
当年还年轻的小胥同学直接跳起来指着对方鼻子骂他没文化。“以言德于民,民歆而德之。”是春秋时左丘明著的《国语》中的话。
然而年轻气盛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官府打了一顿,勒令改名。能够保留秀才功名,已经是亲朋奔走相救的结果了。
然那一顿打到底落下了病根,右手折了两根手指,是遭了小人黑手。送去医馆的时候已经坏死了,只能截去,从此只能用左手写字。更糟糕的是,身有残疾,不能为官。
他倒是憋着一口气用左手考上了举人,但随即因为右手的残疾而被取消了举人资格。连候缺去个偏远地方当县令都不能了。
如此蹉跎经年,如今才三十七岁,就已经有了半头白发。
不过胥三指到底是聪明的,褪去年少轻狂,蛰伏起来,抓住机会送了当年的仇人一份砍头抄家大礼包。然后他就凭着文采在老同学之间活动,总有文人怜悯他的遭遇,给他一份工作的。
今年八爷府大格格满六岁,正式面向社会招收各科老师,胥三指就主动敲门递了自己的履历。
八爷府大格格毕竟是女孩儿,前途有限,武师傅还容易找些,直接从护卫中挑选身手好的陪练就成。这年头的军队就是八旗,八爷又是带人上过战场的,他的旗下嫡系虽不能跟禁卫相比,但也可称一句精英。
然而四书五经的师傅就难寻了,差的八贝勒看不上,学问好的吧——这学问都能被八爷夫妇认为好了,为什么不科举去赚个正经出身?
要么是守孝着不能科举,要么是这回落第了,想等三年后再考的。但无论哪种,过个两三年都要去考的,备考会不会分散精力?频频换老师会不会影响景君念书?
其实八贝勒想找的,就是胥三指这样学问好又因为难言之隐断了前程的人。于是在面试过胥师傅的学问,又发现他能摸到八贝勒府,其实后头有李光地的暗中帮助后,就以极高的礼遇将人留了下来。
比如去请,都要额外吩咐一句“客气些”的。而他跟胥师傅当面,说话也温和。
“阴雨天恼人,胥先生身体可还好?正好今儿庄子上打了条蛇来,家中妇孺不识货,便冒昧请胥先生陪我用蛇羹了。”
说话间,厨房就送了砂锅过来,盖子还没打开,就能闻到被几种药材和蘑菇烘托过的肉香。
胥三指饱受风湿之苦,怎么不知道这些药材和蛇肉是治风湿的。而八贝勒年富力强,显然不需要这种滋补,这是为了他的面子,才这般说话。
他心头熨帖,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彬彬有礼地落座。
两人就一起吃蛇羹下午茶,一边聊着景君的功课。“贵府大格格天资虽只有中上,然坚韧难得,颇有百折不挠、孜孜不倦之态。”
好家伙,过目不忘在胥先生嘴里只有中上。听听这话,就知道小景君遭受了何等摧残。
八贝勒:“她是个懂事孩子,然而懂事不是受苦的理由,先生觉得呢?”
胥先生哈哈大笑:“闻名不如见面,八爷真是慈父。”笑完,才跟八爷说起小景君的学习进度,并取出一本圈点颇多的讲义。
八贝勒听了看了,也没有什么拔苗助长或者赶进度的地方,倒是讲义写得十分生动,深入浅出。他不知不觉看入迷了,禁不住多翻了几页。
“前几天一直听景君说先生如何高屋建瓴,她可算是没用错成语。”
宾主融洽,直将一砂锅的蛇羹吃尽,才停下筷子。而此时,一场夏日的大雨,也已经转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本来此时该散场的,八贝勒客客气气地将这位命途坎坷的才子送走。所有的谈话内容仅限于小女儿的学业。
胥三指已经起身了,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八贝勒道:“在下不才,这些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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