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愁归(第2/3页)



    这世间难得的好人,却偏生由她这么个妹妹。

    李含钰心知,姐姐与沉怀瑾相守时日尚浅,却早已对沉怀瑾情根深种。往日姐妹结伴出门,或是采买绫罗布料,或是寻酒楼小酌充饥,姐姐总惦记沉怀瑾,不忘替他备下一份。彼时她心底难免生出几分酸意,只叹往日满心满眼皆是自己的姐姐,如今心神却分去大半予旁人。

    正是感念姐姐素来待她万般好,又深知她一腔痴心系在沉怀瑾身上,她才这般痛彻心扉,满心悔恨。她这般好的姐姐,若是得知自己日夜惦念的心上人竟与亲妹有了私情,该是有多心碎,纵然她不会厉声苛责、动手怪罪于己,但往后,她还愿意再看见自己吗?还肯认下她这一个妹妹吗?

    继而她又想起沉怀瑜。二人朝夕相伴不过两月光景,纵然彼此有情,她依旧心底惶然,拿捏不准他的情意,是否深厚到足以宽恕自己这般不堪的过错。

    他年少戍边,便立下赫赫战功,刚及冠,便官封游击将军,麾下无数士卒心甘情愿追随于他。虽有一身傲骨,但平日亦待人宽厚,秉性仁善,身姿容貌亦是不凡。正是这般风华灼灼,才引得那方应贤全然不顾世间闲言非议,屡次亲笔写下情诗笺帖寄送于他,纵使知晓他已然成婚,依旧痴心不改,大有此生甘愿遥遥守候之意。

    这般人物,倘若得知自己素来敬重的嫡兄竟与妻子做出这等越轨之事,不知会不会让他们兄弟之间生出难以弥合的嫌隙,还会不会再容自己伴在他身侧?

    这种种后果,此刻她万万无力承担。

    一念及此,李含钰双手掩面,失声痛哭,颤声嘱咐如月:“昨夜发生的事,你不可泄露给任何人……”

    如月见她哭得肝肠寸断,顿时慌了心神,连忙压低语声宽慰:“姑娘只管安心,奴婢必定守口如瓶。只是现下切莫再哭了,这车厢并不严实,若是被一同下山返程的别家官眷听了去,平白让人生疑。”

    李含钰听罢,渐渐收住哭声,一双泛红的眼眸怔怔凝望着车帘。眼见马车缓缓驶离山庄,驶入城门,离沉府愈来愈近,她的心便跳得愈发剧烈,她全然不知该如何去面对李含章与沉怀瑜。回想昨日动身前往山庄之时,路途漫漫,直走得身心俱疲,现下只觉着今日车行快得异乎寻常。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西院。刚跨入院门,便听闻消息,称卯时刚过,沉怀瑜便已经同姐姐动身赶往云朔郡,前去赴恩师卫崇的寿宴,此番前去,少说也要数日方能归来。

    听闻此话,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才稍稍安定几分。她脚步迟缓地走入内室,一头扑倒在往日同沉怀瑜耳厮鬓磨的床榻之上,泪水再度汹涌而出。不知痛哭了多久,最终沉沉睡了过去。

    此刻东院之中。

    沉怀瑾独坐于李含章平日整理账册的书案之前,以双手撑住额角,双目紧阖,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懊悔与痛楚。

    昨夜几番缱绻过后,他独坐食案之侧,一夜未曾合眼,始终不敢望向床榻上昏睡过去的李含钰。一念及自己竟与弟妹铸成私情,惶恐与愧疚便如潮水一般将他整个人尽数淹没。

    待到听闻山路已经清通,他立刻寻了托词,让人转告公主,又向山庄借了一匹骏马,只身策马下山。

    山间寒风料峭,吹得身上大氅猎猎翻飞,他却浑然不觉寒意,一心只想尽快逃离那座山庄,想即刻赶回东院,盼着能够见到李含章。期盼望见她那双澹淡如水的眼眸映着自己,仿佛昨夜一切从未发生,二人还如往日一般。

    他扬鞭策马,一路疾驰。心中不由暗自设想,待自己归府,她见只有他一人回来,必定心生诧异,追问缘由。那时他便笑着回她,不过是心中挂念她,急着归来罢了。可以她素来的心性,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转瞬便会漾起惶急,首先定然是惦念妹妹,要恼他怎可将李含钰独留山庄,独自先归,之后便不愿多与他言语,而他,也甘愿耐着性子百般哄慰。想到此处,他唇角不由牵起一抹浅淡笑意。

    可待策马入了沉府,一步步行向东院,一股惶惧骤然攫住了他。昨夜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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