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起心头妄(第2/4页)

。卫崇本人日常起居十分简朴,却不惜耗费重金,在花圃旁建起一座暖室花厅,专门雇请花匠悉心照料,只求隆冬风雪漫天之时,夫人依旧能够赏见盛放的繁花。

    他抬步踏入花厅,果见好几盆玫瑰开得正好。伸手轻轻抚过花瓣,花香浓烈沉厚,不过一瞬,馥郁的香气便沾满了他的指尖。

    花香勾起旧日回忆。奔赴云朔郡习武的前一年盛夏,烈日炎炎,他陪同周广源走出书院,看见李含章姐妹立于树荫下,捧着食盒送来份叫桂花冰雪酪的时令甜点,后来周广源还分了些给他。

    日头毒辣,暑气蒸腾,李含钰耐不住燥热,频频抬首四处张望,一心盼着周广源早些出来。一旁的李含章静静立在树荫底下,纵使热浪扑面而来,依旧端庄娴雅。二人一见周广源,脸上皆是欣喜之色,快步上前将食盒递了过去。谢宜珩并没有紧随上前,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他们几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待重回学堂之后,周广源不住同他夸赞自己这两位表妹,言说姐妹二人心地仁厚,李府上下待自己多有照拂,这份恩情,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他趁机开口询问,哪一位是大表妹,哪一位又是二表妹。

    周广源回道,方才神色沉静的便是大表妹,性子活泼跳脱的,则是二表妹,两位表妹皆是容貌出众、品性温良。也就是这一刻,他方才知晓了她原就是在京中声名颇佳的李家大小姐,李含章。

    往后他频频借故登门造访李府,本心只为能够见她一面。奈何十次登门,倒有九回无缘得见,倘若侥幸遇见,李含钰也守在一旁,他不便直接搭话,只和李含钰说得多些,哪怕刻意将话题引向李含章,她也总是言语寥寥。

    最后一回登门李府,他只见到了李含钰一人,便上前开口询问她姐姐怎么不在她身侧。彼时他已惹恼了李含钰,只见她白了自己一眼,直言已然看破他的心思,劝他不要再痴心妄想。她还告知,李含章自幼便和沉府二公子定下娃娃亲,叫他往后切莫再来李府,打扰姐妹二人的清净。

    之后,他便远赴云朔郡,投到卫崇门下,在此地遇上了她的未婚夫沉怀瑜。

    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年少的自己行事何其可笑。从前他总有意无意在沉怀瑜跟前提起,自己认得一位姓李的姑娘,还故作随口提起,那位姑娘素来不喜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又说孩童时期定下的婚约,大多只是长辈一时戏言,未必能够作数。可彼时沉怀瑜好似全然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每每都漠然置之。直到许久之后,他才知晓,大婚之前沉怀瑜竟从来不曾见过李含章一面。

    如今再忆起从前种种莽撞行径,只觉十分幼稚轻率,当年自己言语亦有损她的清誉,一念及此,心底便生出深深的悔意。

    倏然之间,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谢宜珩纷乱的思绪。他转头回望,来人竟是卫崇。

    卫崇见他正对着那一盆玫瑰兀自凝神沉思,也不等他上前行礼问安,便沉声问道:“今日你与怀瑜师哥擂台切磋,可悟出些什么?”

    谢宜珩不曾料到竟会在此处偶遇本该还在宴厅应酬一众宾客的卫崇,一时间揣摩不透他问话的深意,面上浮起一抹轻笑,答道:“徒儿只悟出,怀瑜师兄武艺高强,我还需勤修苦练数年方能赶上。”

    卫崇瞧着他依旧是这副面带笑意、语气漫不经心的轻佻模样,心头顿时升起一股火气,索性一针见血,直截了当地说道:“难道你丝毫未曾醒悟,觊觎他人之妻,本就是该当受责的过错?”

    谢宜珩闻言心头一震,万万没料到卫崇竟已然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知晓了他对李含章的情意,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话。

    卫崇见他默然不语,便继续沉声训诫:“你若是倾心寻常人家的妇人尚且另说,为师至多斥责你一句不知廉耻。可你难道不清楚,李含章是谁的妻、又是出自何等门第?她尚未出阁之时,你便屡屡将她挂在嘴边,此事姑且不论。如今她已然嫁与你师哥为妻,你却仍旧三番五次刻意接近,言语屡次唐突于她。你可曾顾及过怀瑜的颜面?又可曾思量过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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