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郎舅第六章(第2/4页)



    金振轩双目紧闭,面白如纸,慢慢站起身来,腿有些发软,扶着椅子扶手站了一会儿,才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好,好一个——贱妇。。。

    然后整个人晃了一下,像一棵被砍断了的老树,直挺挺地朝后倒去。孟砚吓得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扶,只来得及接住他半边身子,金振轩的后脑勺还是磕在了椅子扶手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姐夫!孟砚一把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转头朝愣在原地的一众人吼道:还愣着做什么!金诚快去请郎中!金贝去找追风油!快去!

    金诚和金贝如梦初醒,撒腿就往外跑。

    孟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只手托住金振轩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去解他领口的扣子。纱袍的盘扣一粒一粒被他扯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和底下一大片白花花的胸膛——平日里那副让人移不开眼的结实皮肉,此刻却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孟砚没工夫多想,他用拇指在他人中上狠狠地按下去,一下,两下,三下,指尖陷进那一道浅浅的沟里。。。

    瑞丰堂里。气氛沉重。

    金振轩坐在家主位上,面色蜡黄憔悴,头上缠着一条青布抹额,太阳穴上贴着两片膏药,闭着眼,眉心的皱纹深深地拧着。孟淑兰坐在他旁边,眉头紧锁,两只手攥着帕子,指尖不安地绞着布料。孟砚站在金振轩身后,两只手轻轻地搭在他太阳穴两旁,一下一下地用指腹按摩着,力道不重,但持续不断。

    沉蕙娘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婆子下人,抬了六个箱笼进来,一字排开摆在堂中。她今日穿了一件半旧的石青色衫子,头上仍是那根素银簪子,面上没什么表情,只走到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淡淡地看了金振轩一眼。

    孟淑兰一看那六只箱笼,脸色顿时就变了,急急地道:蕙娘,这些可都是你的。。。

    沉蕙娘摆了一下手,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得像一碗放凉了的水:大姐姐别说了,不过是些旧东西,压在箱子底下也是白落灰,不如先拿出来把眼下的饥荒填上一填。她说着,目光从孟淑兰脸上移开,落在金振轩身上,停了片刻,那目光里有心疼,有不忍,还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两个人之间不必宣之于口的默契。

    金振轩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谢字,只是缓缓地点了一下头。沉蕙娘便也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只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沉蕙娘平日里管着府里的日常开销,金家每一笔银子的进出她都记在心上。这一回仓库里压了多少货、外头借了多少债、利息滚了多少,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知道这次的窟窿有多大——若是填不上,金家这十几年攒下来的家底怕是要塌掉大半边,连带着铺子、码头的人脉、临清那边的信誉,都要一并赔进去。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抬了箱笼就来了。

    她心里是认的——金振轩对她,是真的没有话说!论年纪她在四个人中最大,论样貌她最普通,论情趣才艺更是比不上霍云袖和乔翠眉,可这些年金振轩对她的敬重与呵护,从来没有走过过场。平时金振轩宿在各个房里,大部分时间也就只是斋睡觉而已,可但凡是在她屋里过夜,必定交足了功课——晚上一次,早上醒了再一次,回回都伺候得她心满意足为止,连她那死鬼官人在世时都没有这般待她好过,她心里记着这份情。如今金家落了难,她拿自己压箱底的财物出来,也不觉得心疼。

    正沉默着,霍云袖也来了。她今日没有穿平日里那些水红、鹅黄的鲜艳衣裳,只换了一件素白的纱衫,头上簪了一朵白玉簪子,面上脂粉未施,倒显出几分清丽来。她身后也跟着两个丫鬟,抬了两只箱笼进来,搁在沉蕙娘那六只箱笼旁边。她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那叹气声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孟淑兰看了她那两只箱子,也叹了口气。她认得那两只箱子——霍云袖从鸣鹤楼赎身出来时,随身带的也就是这些,那些年积攒的细软,都在里头了。金振轩睁开眼看了霍云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最终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霍云袖便也在下首坐下了,低着头捻着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