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郎舅第九章(第2/6页)

。他的那一串被你扣下了,虽说你跟他再亲厚,但也该有个分寸——不该扣下他的贴身挚爱之物,这一串就权作赔礼了。”

    孟砚嘴里“嗯”了一声,心里面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暖意——姐夫替他周全了所有的事,连他胡闹捅的篓子都替他补好了。

    “我这就给师父、师叔送过去,顺便约好他们的时间,你们细谈。”孟砚把两个盒子都抱好了,朝金振轩点了点头,转身跑出了门。

    金振轩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点了点头。他在屋里走了一圈,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客房——墙壁灰扑扑的,木头窗棂上的纸破了几个洞,被子薄得几乎能透光。他伸手捏了捏被角,那棉絮硬邦邦的,不知被多少人盖过,也不知用了多少年头了,完全不是该有的蓬松和软乎。他皱了皱眉,回头问金诚:这几日,你们就睡这个?

    金诚点了点头:这已经是寺里最好的客房了。从前舅爷住在这儿的时候,他那屋子还不如这间呢——朝阳那几间都给了几位老和尚,他一个半大孩子,住的自然是偏暗的屋子。

    金振轩听完没说什么,又看了那薄被一眼,转过头来吩咐陈显:这样吧,我们既然来了,也得给寺里表示表示心意和功德。按着寺里人头数,每人做一套上好的棉袍,再加一床厚实棉被——老方丈、几位师叔师伯,再加上合寺的僧众,你估算一下,一共多少,该花的银子不要省。

    陈显连忙点头应了:老爷放心,这些都是小钱,我来安排。既全了礼数,也让寺里上下都知道咱金家的诚意。

    虽说是可心的佛像送了,可那慧清师叔却也是个真正的老江湖。金振轩陪着他东拉西扯了两日,陈显在旁边陪着笑脸,递茶添水,奉承着说话。两天下来,慧清师叔终于松了口。第一批的货就按着老方丈当初按了手印的——八千件,单价七钱银子,一寸布、一两棉都不能少。但后面加了一句:若是你们的货数量足、品质过得去,后续还可以再追加一两批,不过那个价就得另谈了——至少降一成,六钱银子一件。若是其他寺庙也有同样的需求,老衲便直接转手与你,到时候——他捻着念珠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金振轩一眼,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到时候,老衲分文不取,只需给佛祖添些香火即可。。。

    金振轩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些年,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分寸?他含笑点头,拱手道:师叔慈悲,肯替我们牵线搭桥,那已经是天大的功德了。该添的香火,自然一分都不会少。两人四目相对,各自心里都有了数。

    慧清师叔见他应得干脆,便也不再多话,命人取了纸笔来,当面拟好了文书,一式两份,盖了宝相寺的印,又盖了金家的私章。慧清师叔再三确认无误,从怀里取出一张折迭整齐的会票,递到金振轩面前:“金施主,这是三成首款,一千六百八十两,济南府恒隆号的票子,见票即兑。余下的尾款,交货时一并结清。”

    陈显接过会票,仔细验了票号与印鉴,朝金振轩点了点头。金振轩收了会票,拱手道:“师叔爽快,必定保质保量准时交货!”

    这事儿终是办成了!

    三个人出了慧清师叔的禅房,在廊下站定。秋末的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带着银杏叶子的干燥气息,吹在人脸上凉丝丝的。金振轩先是吩咐陈显:你辛苦一趟,马上回东昌,拿着这张票子把款子兑出来,该安排的安排下去。布料、棉花都在库里备着,工坊那边你先去打好招呼,裁缝人手不够就去招,工钱给足。第一批货十一月前必须做完,还有咱们答应人家捐赠的棉衣棉被也一并送过来。

    陈显应了,接过会票揣好,又朝金振轩和孟砚各拱了拱手,便快步往外走,连歇也不歇,直接就雇车往东昌赶去了。

    金振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转过身来,看了看孟砚,又看了看金诚,好了,正事儿办完了,咱们也不急着回去。我有些日子没来过济南了,咱们就在城里逛逛,歇两天再走。

    孟砚听他这么一说,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金诚更是乐得差点蹦起来,搓着手在旁边嘿嘿地笑。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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