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那枝梅活了(50收藏加更)(第2/3页)

的边角上,像是写完之后隔了很久才又想起什么添上去的:“那枝梅若活了,将军下次回盛京时,可来沉府看看它。”

    那枚青玉坠子从匣底被她拾起来的时候,还带着一点陈年檀木的气息。

    坠子是一枚小小的平安扣,青玉的,没有纹饰,只有一股细绳穿着。

    她把它翻过来的时候在背面看见了一行极小的刻字——“沉念茯,庚辰秋,平安。”

    是她自己的笔迹,用针尖刻的,歪歪扭扭的,那时候她大约十六岁,手腕还没有现在这样稳。

    她把这枚青玉坠子贴身戴过很长一段时间,绳子磨得发亮了,孔洞里有一道细的磨损痕。

    后来这东西就不知了去向,原来被夹在了父亲那份供状抄本的封皮里面——太后的人翻抄苏家旧档的时候一并卷走了。

    沉念茯捏着那枚青玉坠子站在门槛内侧,整只手都在抖。

    晨光落在她的指缝间,青玉的颜色在光线里透出一层薄薄的翠意,像一棵在她心里枯了很久的树忽然被什么浇了一下,从根上溢出了一点潮。

    “这封信——”

    她张了张口,声音强装平静,“我没有寄出去。”

    “嗯。”

    傅晋深站在门槛外面,那道玄色的暗影被晨光从他脚下往后拉伸,可他没有跨过那道门槛,也没有走近一步。

    “你写了之后装在信封里封了蜡,藏在了妆台夹层里。你父亲翻到那封信的时候以为是什么要紧的文书,一并夹进了供状的抄本里。后来苏家被抄家,那封抄本被太后的人收了去。这封信也在里面压了这些年。”

    沉念茯低头看着信纸上那些被水迹洇花的字。

    她微微阖动嘴唇,“那枝梅……”

    傅晋深站在晨光里,那双墨色的瞳孔落在她脸上。

    “我回到北境之后第叁个月,收到了沉府来的一封书信,落款写着‘北境风物志回执’。我拆开之后里面是一枝压干了的梅枝,和一张字条——你写的,你写‘将军,那枝梅活了。沉念茯’。”

    她的胸口猛地一缩。

    她想起——她从那活下来的梅树上剪下的、被她压平了晾干封进信封里的梅枝。

    她怕它在路上被压碎了,用叁层棉纸裹着,又在信封外面写了“北境风物志回执”几个字,装作是书商的函件。

    她站在街头把信投进驿筒的时候,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写这封信的时候,大约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到他手上。

    她蹲在院角那枝梅树前面浇水的时候,大约想了很多遍他会在哪一天回来。

    她坐在窗边对着烛火翻来覆去改那封信的内容的时候,大约手心出了一层汗。

    “你收到了?”

    “我收到了。”

    他说,“可我那时候回不了信。北境战事正紧,我在前线困了七个月,等我能写信的时候,盛京来的驿报上说苏家已经没了。”

    她站在门槛内侧,手里攥着那枚青玉坠子和那封泛黄的信纸。

    晨光从她身后漫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脚边的地面上,两个人的影子在门槛的界线处几乎要碰到一起,可中间隔着一道门槛的距离。

    那枝活了的梅树已经在院子里枯了。

    她十六岁那年的信落在了一本被抄走的旧档里,漂泊了这些年才重新回到她手上。

    “你没有让我看这封信——”

    她轻声说,“但你查那些旧档的时候早就翻到了。”

    “我翻到的时候这封信和供状夹在一起。”

    他看着她,“我把它抽出来放进匣子里,一直收着。我在想什么时候给你看。如果你永远都想不起来从前的事,看了这封信也没有用。”

    “那你现在为什么给我看?”

    他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想起来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

    那道靴尖跨过了门槛的界线,落在她的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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