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千针(第3/4页)

老爷对我印象不错,有意招我做女婿。”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这是个大好的机会,我不能错过。”

    林母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卷绣品,指节攥得发白。

    “你我成亲这么多年,我始终想不通——你死守着那门绣法不肯让我拿去换钱,何苦呢?”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困惑,像是真心觉得她不可理喻,“就这样吧。一个人吃饱,总好过两个人饿死。”

    他把锦盒推过去。临走前,在门边停下脚步,侧过脸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要记住了。你我夫妻走到今天这步,全都是你的错!”

    门关上了。绣房里只剩下林母一个人。

    画面又暗了一次。最后一次亮起来时,林母独自坐在绣架前。架子上的牡丹绣了一半,金线银线都还在,针插在花心正中间,像扎进血肉里就没再动过。

    她看着那根针,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抬手,慢慢拔了出来,搁在桌上。

    “叮”的一声,极轻。

    自那以后,她的记忆就像那幅绣到一半的“凤穿牡丹”——针拔了,线断了,再也续不上了。

    画面在这一刻碎裂开来。像有人从外面猛地撕开了一幅画,银光炸成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而去。谢无忧在意识中伸手去抓,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冷的虚无。

    她猛地睁开眼,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被一只手稳稳地揽住了肩膀——柳南池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掌心贴着肩胛,力道恰好承住了她的重量。

    谢无忧靠着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手心冰凉,指尖微微发麻,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忽然觉得另一只手覆了上来——柳南池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没有用力,只是覆着,像是在等她自己暖回来。

    “……没事了。”她清了清嗓子,把手抽回来。

    床上,林母的眼睛缓缓睁开了。她的目光落在林月娥脸上,浑浊散去了一点,像雾里透出一线光。她颤巍巍抬起手,指尖触到女儿的鬓角。

    “……月娥?”老妇人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你的头发……长这么长了。”

    林月娥的眼泪“唰”地落了下来。她扑到床沿攥住母亲的手,喉咙里发出像被噎住一样的声音,肩膀抖了很久才慢慢压下去。老妇人拍着她的后背,拍得很慢,一下,一下,像哄小孩那样。

    可惜这份清明的时光没有持续太久。林母的手慢慢垂下去,眼睛合上了,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均匀,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后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林月娥趴在床沿,肩膀还在一抖一抖,但声音已经稳了些。她慢慢松开母亲的手,坐直身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

    “……我记得了。”她转过头看向谢无忧,眼眶还是红的,但目光定了下来,“三面绣,我全记起来了。”

    谢无忧靠在床柱上,捏了捏眉心:“那就好。记下来,写个谱子,免得再忘。”

    林月娥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再抬头时,目光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静:“你费了这么大力气,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谢无忧摆了摆手:“不要钱。”

    林月娥挑了挑眉。

    “我想请你帮个忙——约你那个亲生父亲见一面。”谢无忧把囤粮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用你的三面绣拖住他一个晚上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林月娥的脸色在听见“父亲”两个字时冷了下去。

    “他不是我父亲。”她把脸转向窗外,语气带着一层薄而坚硬的冰,“从他抛弃我娘的那一天起,就恩断义绝了。”

    “可那些粮——”

    “那不关我的事!”林月娥打断她,握着床柱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三面绣我既然记起来了,就不会让它再丢。让我用我娘的东西替他铺路——不如让它烂在我手里!”

    “诶,你这就不厚道了吧?”谢无忧指着她往前逼近一步,“你家那什么破绣法,难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