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夜尽(第3/4页)

拍了拍她的后背,拍得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伤的小猫。

    “……就这么放他走?”第二刀走到谢无忧身边,低声问。

    “人家父女俩的事,管那么多干嘛。”谢无忧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柳南池身边,“能动吗?给我看看你的伤。”

    “我没事……”柳南池扶着右肩,绽开一个苍白的笑。

    谢无忧出其不意地伸手猛拽了他右臂一下——他脸上那点从容瞬间碎成了倒抽的冷气。

    “逞强是吧?”她冷笑一声,可掀开他衣料查看伤口的动作却放得很轻。她摸出止血散,一股脑倒上去,嘴上半刻不饶,“爱逞强就自己爬回去,我可背不动你。”

    柳南池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乖乖地让她施药。月色里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只是天色太暗,没人看见。

    翠儿走过来,扯了扯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碍眼的第二刀的袖子:“你没有觉得自己的脑门亮得发光吗?”

    “啥意思?脑门为啥要发光?”第二刀挠挠头。

    “别问了,你脑子里就没这根弦。我们去开仓放粮吧。”

    粮仓大门被推开时,一股陈米特有的气味涌了出来——干燥、微涩,带着谷壳的尘土气。几排麻袋从地面堆到房梁,白花花的米粒从松动的袋口缝隙里漏出来,在地上积了一小片一小片的米堆,像落了满地的碎月光。

    众人聚在门口看了片刻,都笑了。

    谢无忧回头冲外面喊了一嗓子:“回去让街坊们都来搬!青柳镇有救了!”

    天亮之后,青柳镇几乎半个镇子的人都来了。李屠夫两口子推着板车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人群——有抱布袋的、背着筐的、拎着桶的,甚至还有人把家里的洗澡盆端来了。粮仓门口排起了长龙,人们井然有序地搬着米袋,镇子里那种压抑了好几天的灰色正在慢慢褪去,像经历过凛冬的叶子被春日的太阳晒过之后重新舒展开来。

    谢无忧搬了一上午的米,累得瘫在粮仓旁边的草垛上,手里攥着半个不知谁塞来的烧饼,咬一口嚼半天,眯着眼看来来往往的人群。

    旁边有人坐下来,递过来一碗水。她接过来灌了半碗,抹了抹嘴,斜眼瞟了一眼来人。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第四刀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那卷油布案卷,指腹在边缘来回摩挲了好几遍,才开口:“飞贼是我。库银是我偷的。”

    “嗯。”谢无忧脸上没有过多惊讶,“猜到了。”

    “我害你差点被王捕头砍了头。你不揭发我?”

    谢无忧看了他一眼:“那些银子去哪了?”

    第四刀顿了顿,避开她的视线,含糊地答了一句:“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谢无忧把剩下的烧饼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混道:“那就行。”

    “你不怕我贪没了库银?”第四刀有一瞬的惊讶。

    谢无忧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三个字:“我信你。”

    短短三个字,让第四刀愣了许久。直到谢无忧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林小姐把事情说清楚?”

    第四刀站起来,脚步顿了一下:“一个偷库银的侍卫……她大概再也不想见。”

    “我可不记得何时这样说过。”

    一道熟悉的、疏疏淡淡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第四刀的心跳骤然慢了半拍。一转头,林月娥不知何时来的,正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嘴角似笑非笑地弯着。

    第四刀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月娥走近了两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你肩头的伤口怎么样了?”

    第四刀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口子,像这才想起来疼。

    谢无忧已经走出去老远了,回头看见两人并肩往粮仓外走的背影,咧嘴笑了笑,转身继续搬米。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冲着林月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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