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第1/3页)

    但那伙人拦着他。

    故意地。

    “九九,你该不会真去当流莺了吧?一次几个子啊?”

    迟久握紧扫帚。

    不再是年幼时单纯的欺负,那些目光在他身上游弋,是一种油得发腻的恶心感。

    忽地他松开手。

    “不要钱。”

    那些人噗嗤一声,抚掌大笑,东倒西歪。

    “真的假的?你这么饥渴?不会是被玩烂了吧?”

    粗厚的手扯他的衣裳。

    迟久躲过去,“别在这,我们去里面。”

    他胆小无害。

    急色的人没脑子,跟他进了祠堂,嘴里还不干不净。

    “九九,你喜欢这?也行,菩萨底下犯戒,爽——”

    声音戛然而止。

    迟久及时跪趴在地上,看着那些贱人的脑袋被砍掉,咕噜噜地滚到他面前。

    眼珠瞪大,血液狂飙。

    迟久喘着粗气,攥着那截扫帚,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他杀死的是雀,现在他杀死的是人。

    迟久几乎要膨胀起来。

    直到银光一闪,卿秋出现,成为他新的噩梦。

    卿秋总是言笑晏晏。

    那副模样像面具,几乎焊死在那张脸上,迟久仅有两次见卿秋不笑。

    一次是多年前,一次是现在。

    相同点是,两次的卿秋都杀了人,手段一次比一次狠。

    肠子流了一地。

    迟久不再觉得自己厉害,捂着嘴巴,只想吐。

    “九九?”

    玉色温润的男人蹲下身,玉白的指染着血,将殷红的颜色附着在他面颊上。

    “你不会告密对吗?”

    迟久点头。

    他发不出声音,连吐都没力气吐,整个世界只剩指腹蹭过面颊时留下的黏腻感。

    卿秋该杀他的。

    他杀了那么多人,佛口蛇心的家伙,不该对他心软。

    可卿秋偏偏放过他。

    迟久扶着墙,一阵恶寒,总算吐出来。

    这是羞辱。

    卿秋不杀他,卿秋知道,他就算活着也闹不出风浪。

    迟久闭上眼。

    粗喘着,满脑子都是肠子流到他脚边的湿润。

    他的噩梦里又多了具尸体。

    还多了新的卿秋。

    迟久吐得天昏地暗,他吐不出东西,可生理性的恶心戒不掉。

    失眠,头晕,腿软。

    迟久晕过去。

    再睁眼,厢房,迎面而来是一双温柔的嗓音。

    “你怎么了?”

    一股柔柔的脂粉味。

    迟久看过去,少女穿着大红戏服,坐在他面前的小椅子上。

    杏脸桃腮,明眸善睐,冰肌玉骨。

    迟久腾地红了脸。

    低着脑袋,半晌,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女生。

    但漂亮又对他和善的,少有。

    迟久莫名想起阿伯。

    他发呆,少女不催他,对着小铜镜调整云鬓间的珠钗。

    “你方才晕倒在路边,是生病了吗?”

    少女柔荑温软,涂着胭色丹蔻,带着叮当银环。

    指尖抚过眉眼,花色水袖上一股柔柔的脂粉味。

    噩梦中青袖上的铁锈味被冲淡。

    迟久低下头,轻声说:

    “肚子疼。”

    他总被欺负,对人善恶敏锐,少女是继阿伯后第二个对他温柔的人。

    迟久头脑晕眩。

    带着鼻音,像小孩,对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撒起了娇。

    少女一愣,没说什么,笑了。

    “你像我妹妹一样。”

    一碟点心,小巧精致,清甜沁人。

    迟久狼吞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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