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第1/3页)

    书上说,君子不可杀生,他的确应该放了那些动物。

    书上说,肉身受之父母,父母想取想留都是可以的。

    真是这样吗?

    血肉的疼,让卿秋无法思考。

    他本打算就这样子死去。

    可在他闭上眼,放弃一切争执不甘,准备像那些愚昧之书所教导的那般不争不抢地离开之前。

    一声稚童的欢呼响起。

    “兔子!”

    卿秋费力地睁开眼,看见那个至多不过五岁的小孩,从他布置的陷阱里捞出一只肥硕的兔子。

    【君子不可杀生】。

    卿秋犹豫着,想告诉那孩子,别让手上沾染血腥。

    佛说,那样会堕入无尽地狱。

    可不等他开口。

    稚童用石片隔开兔子喉管,振臂高呼。

    “好耶!有饭吃了!还是带崽的!”

    卿秋欲言又止的手收回。

    趴在地上,眼看那稚童把兔子剥皮抽骨,又从里面挖出了几团血淋淋的东西。

    兔子是怀孕的母兔。

    卿秋闭上眼,更觉罪恶。

    火点了,树枝削了,兔子被烤了。

    浓烟滚滚升起。

    卿秋快死时,稚童注意到他,抹了把嘴跑过来。

    “活的?”

    卿秋没有吭声。

    佛说,生前不做恶事,死后便能登入极乐世界。

    他的确快死了。

    但却并不觉得极乐,只觉得痛苦,固定了十几年的观念也在逐渐崩塌。

    真的要死吗?

    如果他死了,父亲的情人,母亲的堂哥…

    卿秋不想死。

    他觉得那些人需要付出代价,可讲义上又总是说要以德报怨。

    卿秋矛盾到几乎割裂。

    直到口中一热,稚童将一团血肉塞进他嘴里。

    卿秋蹙着眉。

    胚胎血味重,肉和骨头都是嫩的,一抿就能咽下去。

    杀生罪孽,吃死胎更是罪孽。

    但那一刻,本能作祟,卿秋咽下了那坨兔胎。

    身体恢复些力气。

    卿秋坐起来,那稚童围着他打转。

    “你好黑,是野人吗?能带我回家吗?”

    迟久是跟阿伯误入山林的路上迷了路。

    卿秋蹙了蹙眉,神态病弱,半晌才缓缓:

    “你为什么要杀兔子?它怀有身孕。”

    迟久停止转圈。

    “什么为什么?不杀它我怎么吃饭?”

    卿秋觉得不对。

    书上没教他这些,他觉得解释费劲。

    “那只兔子想活着……”

    迟久笑了。

    “它想活我也想活,我想活就只能吃它啊。”

    理所当然的口吻。

    卿秋一愣,总觉得哪里不对,并最终在迟久见他不是野人失望到要走时拽住他的衣袖。

    他将夫子和主持教他的道理,一比一教给那名稚童。

    按理说这叫开悟和教化。

    迟久听了,笑得更大声。

    “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如果兔子也会看书,我就去教它们看书。这样以后我追的兔子被我追了就不会再逃跑,而是乖乖躺下让我吃了。”

    卿秋一愣。

    那一刻,茅塞顿开,他原以为自己是吃兔子的人。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他其实是被吃也不反抗的蠢货。

    那些繁文缛节将他驯化。

    他开始醒悟,但为时已晚,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

    偏偏没有。

    一场大雨,稚童走不了,留下来陪他。

    卿秋被紧紧抱着。

    他伤痕累累,身上有焦糊的味道,他觉得恶心。

    “你为什么救我?”

    卿秋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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