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第2/3页)


    抬头时,风吹过,乌发波动。

    纤长羽睫下,浓雾色的眸子清透澄澈。

    ——卿秋。

    刹那间,迟久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时,迟久被推下车,卿啾察觉到动静后靠近。

    “你还好吗?”

    卿啾弯腰伸手,语气担忧。

    “你身上好多伤,是流浪来这里的吗?要不要…”

    卿啾话音未落,奇怪的男人猛地拍开他的手,苍白着脸头也不回地跑远。

    真是怪人。

    ……

    须臾,小巷深处,迟久背靠着墙,大口喘息。

    大脑一片空白。

    那只伸向他的手,少年关切的眉眼,与年幼时他见过的卿秋再度重叠。

    一样的纯白无瑕,一样的霁月清风。

    衬得他丑陋不堪。

    等冷静下来,迟久低头,看向自己。

    脏污,丑陋,恶心。

    许澄恢复了他的四肢,可他仍穿着被扔去乞讨时穿的破布烂衫,像流落街边的乞丐。

    这时许澄走进小巷,双手环胸。

    “怎么样?人你已经看到了,决定好和我做交易了吗?”

    迟久缓缓放下手。

    微弱的怜爱摇摇欲坠,对卿秋浓到要化作实体的厌恶,轻易将微如萤火的怜爱压过。

    迟久终于意识到那是卿秋的孩子,与卿秋那么相像,却又与他毫无共通之处。

    “卿家没破产?”

    迟久沙哑着嗓音问。

    许澄松开手,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倚在墙上。

    “怎么会破产呢?那个小偷从你手里偷走了卿家,他拿到的钱就是浪费一生也用不完。”

    小偷二字的读音被加重,迟久默默攥紧拳头。

    的确是个小偷。

    如果不是卿秋陷害他,以爱之名让他放松警惕,接着毁掉他的身体和名誉。

    他原本,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可是…

    迟久垂眸,眼神麻木,并不自信。

    “你要我杀卿秋,可我怎么杀得了卿秋呢?”

    卿秋如今身居高位。

    迟久恨死了卿秋,可他也知道,如今的他连接近卿秋都做不到。

    一室寂静,许澄脸上扬起一个笑。

    “怎么会做不到?只要你想,卿秋的命就一定是你的。”

    许澄势在必得。

    迟久并不相信,却还是在许澄的指导下发了信给卿秋。

    他的字迹歪歪扭扭,过去如此,现在仍是如此。

    迟久咬着指尖,盯着信,有些羞于见人。

    只是许澄不断催促,迟久再犹豫,也只能将那封信发出去。

    迟久惴惴不安。

    在他人眼中,如今的他早就是个死人,卿秋更是曾亲眼目睹过他的死亡。

    迟久不信卿秋会因为一封恶作剧般的信件来见他。

    可偏偏,信件发出后,连半天都没过。

    迟久收到卿秋发来的信件。

    【九九?你在何处。】

    简单一句话,没有任何疑问,直到旁边的许澄拍手称快。

    “他还记得你的字。”

    迟久一愣,忽地想起,他的书法正是卿秋教的。

    他没习过书,不会写字,是卿秋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

    他懒,学了一会儿便不学,但那些字帖却被卿秋稳妥收起。

    为什么会这样?

    迟久百思不得其解。

    那般厌恶他,憎恨他的卿秋,为什么时隔多年仍能认出他的字迹?

    明明他甚至未在信上署名。

    迟久隐隐捕捉到什么,但临门一脚,他主动放弃继续思考。

    ——够了。

    迟久面无表情。

    多年的痛苦,让他的思绪濒临麻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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