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2/3页)

就该走了:

    “为什么他们都不告诉我?”

    父母离世的第十五个年头,他得到了答案。

    姜易说,那年大雨,沈清奉命开闸蓄水,到了坝口才瞧见雨中湖里还停几艘船,叫他来的人催他快点,他急了:“湖里有人!放水会死人的!”

    那人拉他说给钱,说什么谁的安排让他听,他不管有的没的,害人的事他从不干。于是跑出操控室往湖面狂奔,暴雨打在脸上威力一点不比刀子小,他生捱着,边跑边挥手冲船上的人喊话:“回来——要开闸了!!快回来!”

    离得近的一艘小船开回来,船上垒了货物,一个小伙从舱里探出头,回以喊声,“啥——?”

    他解开岸边一叶捞垃圾的小舟,那里头被雨水盛了大半,人一上就左右摇晃。没功夫挑,他抄起桨往中心划,路过那小伙手往岸边一指,“要放水了,快回去。”

    说罢他要去通知另外的人,小舟行至离停船几米的位置,他正要喊,却听一声轰鸣——闸门开了,蓄了多日江水从坝口怒吼而出,眨眼翻涌至湖边。

    沈清,连同还在湖上的人,全都葬身于湖中。

    上面给的文书:货船违规停放,操作人员未行驱赶义务,至事故发生,沉重缅怀此次事故中壮烈牺牲的沈清同志。

    船员是姜家手下运货的,那年年关船工要求涨薪,姜易父亲不肯,双方僵持着,船工不给货,姜家也不松口。

    后面姜家将人传唤到湖上,就是为了借他父亲的手开闸至人死亡,这样他们既不需要赔付意外死亡金,还拉个替罪羊。

    只可惜他父亲宁可冒险救人也不愿听安排。

    所以他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了闸门,连同他父亲一同埋葬在里面。

    卫蕊最先察觉不对,不归家是为了找证据。年前两天,她再一次回到江畔,远远看了一眼在堤上帮忙洗衣服的沈知江。

    没见他,寒风中卫蕊抹掉滴泪,转身欲走,却叫迎面驶来的车拿车角一撞,身子一个不稳倒进江里。

    她不会游泳的,这么多年在江边住着也没学会,人就在冬天刺骨的江水里挣扎两下,呛了水,很快没了动静,顺着水飘远了,飘到淹没父亲的湖里。

    大年初三下葬那天,姜家摒弃传三代的航线运输事业,转投新兴科技,过往的真相埋藏在不会开口的江里。

    巧的是,他抱着母亲的骨灰盒送葬那天,姜忧跟着他的妈妈踏进了姜家……

    听完了,轻飘飘的几句话,落到江上连个波都划不开,落到沈知江耳朵里,像把他一并摁进了那年冬天的江里,他在水里看见了妈妈。

    如果那天他偷懒一会儿,偷懒抬起了头,会不会看见她……但他没有偷懒,他不可能偷懒,他想快点洗完好带奶奶回家。

    这样,沈知江错过了见她的最后一面。

    第48章 恨

    3,782字07-15

    沈知江是沉默着未发一言带姜忧回家的。他疲惫推开门,屋里灯没关,迎面桌上摆满了他亲手做的陶瓷小花——姜忧闻不了花粉。

    灯带围一圈,中央是他放置的蛋糕,他准备的戒指,他给姜忧做的一朵绒花,并蒂莲。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心里排练怎么顺其自然捂住姜忧的眼睛,怎么带他来这里,怎么开口。

    现在都不需要了,他们谁也不需要了。

    沈知江侧身越过姜忧,想先一步上前扯断灯带,但忘了他买的所有都是挑最好的,扯了半天也纹丝不动,淡粉色的光静静印在他手心,照出那道幼时被剪刀划穿留下的疤。

    沈知江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紧攥着那节灯带狠力一扯,桌上的东西霎时间全移了位。打开的戒指盒甩飞出去,抛出老远,正正好掉在姜忧脚边。

    灯光打在戒指上,闪地姜忧眼睛一涩,他根本不敢捡,他也不敢走过去抱沈知江,他心下只剩一个念头——怎么办,他和沈知江要怎么办。

    这瞬间这念头让他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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