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3页)


    他不喜欢太复杂的感情,最好碰到的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只有玩乐之心,他甚至有些厌倦诚挚又认真的眼神。

    不知道陈文峥有没有听明白他说的话,但也无所谓,总之以后不会再见了。

    他通完电话把手机还给魏昕然,两人一起回到了丰县的家。

    其实这不算是个家,只是个短期的出租房。

    为了填补那些丧葬费,他们卖出了很多东西。那些家属拿了钱,设了个大灵堂。

    海难无尸,灵堂里也没有棺木,只有一张又一张黑白遗像,还有生前用的旧衣旧物。

    他们还会一起在海边招魂,面朝着沉船的方向,在竹竿挂上草人或者衣物,边晃边大声呼喊名字。

    最后是下葬,墓穴里放的空棺,里面放着照片或者船员证,封土立碑,刻上名字和时间。

    等到葬礼办完后,同船的家属们围坐在一起,开口不再是单纯的哀戚,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赔偿款。

    他们一边抹眼泪,一边计较着自己该拿多少钱,那些逝去的亲人像是换取利益的由头。

    魏燎沉默不语,其他人便将矛头对准了他,带着哭腔的逼迫与索取,他们的眼神浑浊,手掌粗糙,面容苍老又憔悴。

    赔钱、偿命...再多的责骂魏昕然捂住了他的耳朵不让他听。

    他们的手指用力戳到身上,魏燎轻易挣开了魏昕然的手,两人被逼退在角落,魏燎张开双臂将她护在身后,直面那些狰狞的面孔。

    那一次,他发现魏昕然又哭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魏昕然的眼泪,那只有在他很小的时候才见过一次。

    他留在丰县上学,这里唯一的一座中学校风很差,校园里终日吵嚷不停惹事生非,课堂上要么窃窃私语要么昏昏欲睡,老师的管教形同虚设,久而久之,老师也不再耐心教书。

    压抑的环境中,恃强凌弱是常态。

    他不止一次打断过那些霸凌事件,霸凌人不当回事,被霸凌人也习以为常,甚至眼巴巴地捧着对方。

    老师们说他鹤立鸡群,格格不入,大概也不想放弃一个好学生,拾起师德认真教导他。

    魏燎照样保持着优异的成绩,只是现在没人与他做对手,只能自己跟自己比较。

    他不想鹤立鸡群,鹤就应该待在鹤群,他要离开这个该死的鸡群。

    他上学的费用都是魏昕然赚来的,她在附近的工厂做手工活,双手从不停歇。

    丰县不比淮市温暖,淮市的冬季从不下雪,但丰县的冬季天寒地冻大雪纷飞。

    她手上的冻疮好了又烂,循环往复,疼得指尖发颤,她只是随意往围裙上蹭蹭,继续埋头干活。

    这样夜以继日的劳作生活她过了两年,原先白净的面庞熬得憔悴不堪,苍老了十岁都不止。

    她什么都不让魏燎做,让他安安心心地上学准备高考,学校稍微年轻一些的老师也顾着他,经常给他加餐划分重点题。

    直到他参加高考,第一天上午考完回到家,魏昕然听他说照常发挥后很高兴,跟他说考完后送他个礼物,魏燎笑了,说不用,暑假时自己会找份暑假工。

    魏昕然听他说完就忽然变得有些难过。

    下午刚考完走出班级,老师就慌慌张张地找过来,跟他说魏昕然去了医院。

    他赶到医院时,魏昕然正扶着膝盖靠着墙,冒了一身的虚汗。

    有位船员家属重症急诊,手术费不够,他们便再次找上门,魏昕然反抗不成,他们听说了魏燎在高考,要是不给那笔钱,他们就去阻止魏燎考试。

    魏昕然自知丰县这个地方学风混乱,没什么人看重高考,可她知道高考是魏燎目前唯一可以离开这个地方的办法。

    她一次又一次地下跪,求他们不要去闹考场,自己会想办法筹到钱。

    老师终究是于心不忍,告诉了魏燎这整件事。

    “你答应过姐姐的,会听话,对吗?”魏昕然勉强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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