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3页)

纱便隐隐意识到了自己如一叶浮萍般的事实。她只能抓住周围一切可以证明自己存在的东西,来确保自己还活着。

    “林纱,你要听话。只有听话,你才能活下去。”

    印象里林泽的面容已经模糊,但他的声音却如咒语一般萦绕在林纱耳畔,化为了缠绕住心脏的粗重锁链。

    说句公道的话,林泽待林纱确实不错,比起在小时候就得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孩子,林纱的生活甚至可以称得上养尊处优。但林泽那强大的控制欲与操纵欲,压得林纱几乎喘不过气来。

    小时候的林纱为了活下去,对林泽言听计从;可年岁渐长的她,却在不知不觉间生出了反抗的心思。

    但林纱是个胆小的人。

    她无法做出多么激烈的反抗,她最大的反抗便是旷了一个下午的训练,偷偷溜出去玩。年幼的孩子对基地外的世界一无所知,她在误打误撞之下“闯入”了一所“医院”之中,邂逅了她今生最深重的梦魇与罪孽。

    林纱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那个美丽如天使的女孩子会在她生日那天的果汁里下药,将她囚禁在黑暗的地下室中。

    每当她训练不达标时,林泽也会关她小黑屋,所以林纱对黑暗怕到了极点。在女孩来看望她的时候,她哭着求对方放她出去,但女孩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清冷似冰:

    “林纱,你还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要你乖乖听话,除了自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除了……自由?

    可是她最想要的,便是自由。

    不论是组织,还是基地,还有林泽,以及白殇,都对她耳提面命,说你要听话,只有好好听话你才能活下去。他们仿佛操纵丝线的傀儡师,将一层又一层的禁锢套在了她的身上,恨不得能将她变成一个只知服从不知反抗的人偶。

    ……凭什么?

    她想起来了沙漠中林泽狠狠捅进她身体内的那一刀。

    “林纱,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你一无所有。”

    ……凭什么凭什么?

    她还想起来了与白殇欢好之时对方在她耳边的窃窃私语。

    “林纱,我确实喜欢看你流血不假。但如果你愿意听话,我也不是不可以下手轻一些,少给你带来一些痛苦。”

    真是……恶心死了。

    一个个的都喜欢高高在上,对她指指点点,用施舍的语气说只要你听话,便可以怎么怎么。可是明明从一开始,他们便没有对她任意宰割的权力!

    她想反抗,但是她很胆小。

    不……她必须要反抗。

    林纱在噩梦与疼痛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感受着眼前如夜般的漆黑,在最初的恐惧过后,接踵而来的便是愤怒。

    是啊,她怎么忘了。明明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她怎么还是无法适应这个事实——

    她的眼睛,已经瞎了。

    ……

    ……

    似乎是人类对自身的保护机制,对于那段最痛苦的日子林纱已经记不太清。每当她试图回想的时候,映射在脑海中的永远是冰冷的无影灯和苍白的天花板,以及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任其宰割的身体,一个熟悉的身影戴着白手套操控着各种器械,镜片后是一双黯淡的浅灰色双眸。

    再然后——再然后发生了什么——?

    嘀——嘀——嘀——

    明明是一旁机械发出的提示音,却仿佛大脑濒临崩溃时的警告。林纱倒吸一口凉气,从身体内部传来的痛楚恨不得能将她给撕裂。

    似乎是听到了机械的警示音,开门声从不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一点一点接近。那仿佛是从地狱走出来的魔鬼的声响,只是听着就会令人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林纱感觉到脚步声逐渐在她身边停下,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像是恶魔在进行着用餐前的准备。一只冰凉的手近乎温柔地描绘着她的五官,恐惧从内心之中悄然滋生。

    “醒了?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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