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了,在她前面的蒲团跪下,不再跟她说一句话。

    温书禾膝盖疼得要命,肩膀也疼。翻墙那一下摔得不轻,现在又像贼一样狼狈地跪在这里。

    她咬着牙,不想说话。

    她怕一开口就哭出来。

    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丢人,是因为阮映舒。

    她与这个冷血的女人自从上次婚礼分别后,温书禾一直在掰着手指头,痛苦地熬日子。

    今天早上她还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准确地说,今天早上她还在榻上赖着。

    连翘拍门的声音差点将屋顶掀了:“小姐!程将军牺牲了!”

    温书禾在被褥里翻了个身,把杯子蒙过头顶。程将军牺牲了跟她有毛关系,昨晚又梦到了那个女人,搅得她半宿都没睡着。

    突然,她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三秒,扶着身子缓缓坐起来,对门外说:“连翘,你再说一遍。”

    “程将军为救太子殿下殉国了!”

    温书禾沉默了片刻。

    姓程的将军就那几个,会遇到危险甚至牺牲的便只有程殇一个了。

    她应该难过的,程殇对待百姓极其不错,而且他是为国捐躯,死得壮烈。

    但她发现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阮映舒现在是寡妇了。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用力掐了一下手心。温书禾,你做个人吧。

    温书禾胡乱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随便拿起一旁的官服套到身上,三步并作两步的朝外走。

    “温院判!”章平本在原地踱步,见到温书禾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

    “章公公。”温书禾礼貌地颔首。

    章平作为皇帝的贴身宦官轻易不出门,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温院判,小的车上再同您讲。”

    ……

    温书禾掀开太子的眼皮,瞳孔正常。又搭了脉,脉象虚浮,是惊惧过度之象。

    她皱了皱眉,身上没有外伤,但衣袍上全是血。

    不是他的血。

    温书禾想起方才章平在马车上说的话:

    “程殇率一百亲卫死战断后,身中七创,力竭殉国。”

    这大抵是那些人的血吧。

    她垂眼,将太子殿下的手放回被中。

    太子殿下,真是金枝玉叶啊,连在益州立下屡屡战功的大英雄都要替你死。

    但她为什么又要来这里呢?

    现在她跪在程家祠堂里,没有一点尊严。

    温书禾在愣神,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阮映舒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在看着她。

    温书禾缓缓抬头,毫不避讳地看着那平静如水的眸子,却又生出了些胆怯。

    五年未见,女人比从前更瘦,甚至都能清晰地看到骨头。

    “我……”

    “你什么?”女人又一次打断了她。

    阮映舒看着地上的温书禾,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来吊丧?”她问,“还是来验收成果?”

    温书禾愣住了。

    “程殇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阮映舒一步步靠近,“五年前你没成功,五年后老天爷帮了你一把。所以你连夜赶来,就是为了看到我现在有多惨,对吗?”1

    “我没有。”温书禾的声音哑了,甚至可以说有些颤抖。

    她不明白印象里那个温柔恬静,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的姐姐去哪了。

    “那你为何而来?”

    温书禾说不出口。

    她想起出了宫以后,她跟着章平一起来程府宣旨的时候。

    她就站在章平身后,穿着太医院的官服,看着阮映舒跪在院子里接旨。

    素衣,半挽的发,睫毛上沾着晨光。

    章平念“追封程殇为西南伯,封其妻阮映舒为二品诰命夫人”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盯着阮映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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