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3页)

也有几分散乱,显然方才的混乱中她也没闲着,但那双眼睛依然沉静,在烛火映照下看向温书禾时,眼底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

    温书禾挣扎着坐直了些,和夷帅四目相对。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残存的黑烟和哭号。

    夷帅没有寒暄,第一句话是:“温神医方才拿命替汶阳部挡了一劫。老身要再谢你一次。”

    温书禾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虚,但语气又慢慢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夷帅要谢,就谢得实在些。咱们之前说的那件事,现在是时候谈谈真章了。”

    夷帅看着她,缓缓在矮榻对面坐下,掌心平放在膝盖上:“温神医请讲。”

    温书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口时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往夷帅耳朵里扎:

    “汶阳部归附朝廷,商路我来递话,这两条不变。但今晚之后,多了一个条件。南诏人今夜见了血,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夷帅得让汶阳部做好准备,归附的文书三日之内由我加急送往西川府衙,让朝廷的兵有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开进汶阳部地界。”

    夷帅垂下眼,没有立刻应声。帐外的哭号声和火光透过毡布映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温书禾也不催,抱着胳膊歪在毡垫上,等她慢慢想。

    说实在的,她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是求求她家那两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应该是可以办成的。

    外头的夜风把帐壁吹得微微鼓起,远处还有人在扑灭余火,孩子们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过了很久,夷帅抬起头,那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里映着烛火,缓缓弯了一下嘴角。

    “明日卯时,汶阳部的信使带着归附书,随温神医的人一同出发。”

    温书禾点了点头,往后一倒,瘫在毡垫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闭上眼,不知道冲谁嘟囔了一句:

    “先不急……先不急……”

    第16章 程家村

    汶阳部经此一役损失惨重。

    不但丢失了大量的牲畜,就连人也死的死伤的伤,又叫温书禾忙了一早上。

    午膳时间,温书禾靠在树上,双目无神地发着呆,恍惚间回到了隆兴十八年她去程家村历练的日子。

    ……

    八月十六一早,温落晚和伴鹤就要离开,临走前温落晚递给了她一张官牒。

    “等你腿好了去汝南。”

    温书禾接过来看了一眼,程家村,汝南郡下辖一个不起眼的庄子。

    “去那儿做什么?”

    “学种地。”

    温书禾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刚解决了阮修然这个唯一威胁,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就要去跟土窝窝打交道。

    “你读了这么多书,知道‘粟’有几品种吗?知道一亩田能产几斗?知道洛阳米价几何,扬州米价几何?”温落晚拍了拍马脖子,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你连稻和黍都分不清。”

    温书禾想反驳,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

    嘿,确实分不清。

    “去待两个月。”温落晚说,“阮映舒同你一道。”

    温书禾愣了一下,“映舒姐也去?”

    “她比你更需要。”温落晚的目光落在阮府的牌匾上,“阮家那一套,把她框得太死了,让她出去透透气。”

    “到时候你和小阮分开走,让她先走,我已经跟阮郡守说好了。”

    “行。”

    温书禾没再多问,揣着路引要回去,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探了个脑袋进去:“我娘呢?”

    “在车里,你娘舍不得走。”

    温书禾哦了一声,看着车厢内母亲的背影,喊道:“娘,别偷偷哭。我会考回京城去,您到时候给我接风!”

    车厢内伴鹤的身子颤了一下,抖得更厉害了。

    温落晚看着温书禾头也不回地跑去收拾行李,无奈地摇摇头,上车去安慰舍不得离开孩子的伴鹤了。

    一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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