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页)

是一种回答。

    两人隔着灯火对视了一眼,温书禾看见阮映舒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水里,没有声响,但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了。

    “要打仗了。”温书禾低声说。

    阮映舒没有否认。

    屋外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的狗叫,断断续续的。温书禾忽然觉得那些狗叫听起来不像从前那样安详了。

    “温大大让我来这儿……”温书禾慢慢地说,“不只是让我学种地吧?”

    阮映舒看着她,半晌,伸出手,越过桌面覆在她手背上。阮映舒的掌心是凉的,覆上去的时候,温书禾觉得那只手像一片叶子落在了水面上。

    “她让你看看,”阮映舒说,声音很轻,“你知道的那些太平日子,是谁在底下撑着的。”

    温书禾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阮映舒没有握紧,只是松松地搭着,像怕用力了会捏碎什么。

    可就是这样松松的触感,让温书禾觉得自己的手被整个包裹住了。

    她反手把阮映舒的手握住了,这次是她主动的,握得也不紧,但实实在在的,掌心贴掌心。

    阮映舒的手指僵了一瞬。

    “映舒姐。”温书禾看着她,灯下的眼睛很亮,“你说得对,我以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在京城吃喝玩乐的时候,这些人在田里累死累活,交完税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阮映舒没有抽手,也没有应声,只是安静地让她握着。灯芯跳了一下,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以后呢?”温书禾问,“你想做什么?”

    阮映舒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半晌才开口:“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现在呢?”

    “现在……”阮映舒慢慢抬起眼,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移到温书禾脸上,“我想做点什么,让她们不用那么苦。”

    温书禾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笑了。

    “那一起。”

    阮映舒没应声,但指尖在温书禾的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蜷了蜷,像一棵小苗探出了头。

    那之后的日子,温书禾除了下地,给人扎针之外,多了一件事。

    她开始跟程里正聊收成,聊赋税,聊这些年朝廷的政令到村里是什么样子。

    程里正见她问得认真,也愿意跟她掏心窝子说话。说前年征了徭役修河堤,壮劳力走了两个月,田里的活全落在女人孩子身上;说去年又加了一笔“绢税”,家家户户养蚕的多了,可缫出来的丝被低价收走,转头就翻了倍的价卖出去。

    温书禾一一记在心里。

    有一天她从程里正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她沿着田埂往回走,远远看见自家屋子门口点了一盏灯,昏黄的一小团光,在夜色里晃晃悠悠的。阮映舒站在灯下,手里端着一碗东西,见她来了,往前迎了两步。

    “给你留的。”阮映舒把碗递给她。温书禾接过来一看,是红糖煮的荷包蛋,热腾腾的,糖水澄亮。

    温书禾愣了一下。这个地方,村里的鸡蛋和红糖是稀罕物,阮映舒上哪儿弄来的?

    “跟程婶换的。”阮映舒看出她的疑惑,“拿我一根簪子换的。”

    “你那簪子……“

    “旧了。”阮映舒说,“不值什么。”

    温书禾低头看着碗里的荷包蛋,白嫩嫩的卧在红糖水里,冒着暖融融的热气。她鼻子忽然有点酸,用袖子蹭了一下,端起碗来呼啦呼啦喝了。

    糖水烫嘴,她嘶哈嘶哈地吸着气,烫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是舍不得放。

    “慢点。”阮映舒无奈地看着她,“又没人跟你抢。”

    温书禾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底朝天,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映舒姐。”

    “嗯。”

    “你对我太好了。”温书禾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阮映舒,低头摆弄着空碗,手指在碗沿上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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