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3页)
羊皮纸卷、手稿、画着复杂人体结构和魔力回路的图表散落一地。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墨水,还有淡淡的、罗伊娜指尖因为过度施放探查魔法而残留的焦灼气味。
罗伊娜站在桌旁,手里抓着一本摊开的、边缘磨损严重的古老典籍。金铜色的长发凌乱,几缕散发从编发中脱落,悬在鬓侧。下巴边有一道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五个小时前,一次过于急躁的、试图强行用高阶治愈魔法疏通苏菲肺部淤塞的尝试遭到了剧烈反噬,震伤了她的内腑。
她随手用袖子抹了一下,根本没在意。
已经找了五个小时了。
从苏菲咳嗽剧开始,她就一头扎进房,翻遍了所有可能与呼吸系统疾病、魔力紊乱、血脉异常相关的藏和笔记。她调动了自己所有的魔法知识,尝试了至少七种不同的诊断和缓解法术。
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每一次魔法探查反馈回来的结果都一样:苏菲胸口偏左,肺部周围,那些细微的血管和魔力通道,正被一股来路不明的力量一寸寸地淤塞、侵蚀。血液流通变得艰涩,魔力循环已经停滞了。
排除了诅咒、中毒和所有已知病症。它来自苏菲身体内部,像一座房子正在用自己的地基慢慢压垮自己。
“砰!“
一声闷响。罗伊娜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架上。架晃了晃,顶上几本掉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砸拳的手红了,她感觉不到。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白里爬满了红丝,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撞来撞去,让她喘不上气。
五个小时,七种法术,一面架的。答案没有来。
平日的冷静、算计、步步为营——此刻一概不在。苏菲的每一声咳嗽,都是抽走那些东西的手。
她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出房,来到隔壁卧室。
壁炉的光温暖地跳跃着。苏菲又咳了一阵,刚刚平息下来,闭着眼,呼吸急促而浅短。
罗伊娜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指——指尖在抖,按在苏菲的额头上,然后是脖颈。魔力再次探出,轻柔地渗入。
还是一样的结果。淤塞。缓慢而坚定的淤塞。像一条被人悄悄地、耐心地、一把一把往里填沙的溪流,不慌不忙,终将断绝。
罗伊娜收回手,指尖没有温度了。她转过头望向房,眼睛找到了宽大桌的抽屉。
那里锁着一本笔记。一本被她翻阅过无数遍、边缘都起了毛边、快要散架的厚册子。那是她从一队行商手上买下的,被人从前帝国皇家大图馆最深处的禁区“借“出来、转手不知多少次、再也没还回去的古老专著,《论血脉传承中的隐性特质与不可逆性遗传疾患》。
作者是第二纪元前期一位痴迷于研究长生种与短寿种血脉混合后果的疯狂法师。
里面用冰冷、客观、充满大量解剖插图的笔触,描述了一种罕见的情况:一些特殊血脉结合后,极小概率会在后代身上显现出无法治愈的、进行性的器质衰竭。通常影响呼吸或循环系统。
患者幼年可能无症状,青春期后逐渐显现,病情随年龄增长缓慢而不可逆转地重。普遍存活年限……不超过二十五岁。
遗传病。不治之症。
苏菲的红瞳与头发颜色,不像是普通人类的孩子。
罗伊娜前两年整理自己早年研究笔记时,结合苏菲偶尔感冒后异常凶险的恢复情况,就已经隐约猜到了。她偷偷做了更多调查,最终在那本专著里找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描述。
她谁也没告诉。连爱琳娜来的那一个月,看着她们相处融洽,几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怎么说?说你当成妹妹一样疼爱的孩子,可能活不了多久?
她以为还有时间。以为凭借自己的魔法知识和维斯娜赐予的力量,总能找到办法,哪怕是一线希望。
可今夜苏菲的咳嗽,像一记冰冷的耳光,狠狠抽醒了她。
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每次感冒、受伤、甚至只是过度劳累,都可能成为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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