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第2/3页)

容,脸上甚至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洛曼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他看了姐弟俩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比下午平静了些,却依旧低沉:“出去走走吧。不远,透透气。“

    温妮塔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洛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弯腰从床下拿出一双半旧的平底布鞋换上。

    埃里克斯上前一步,似乎想扶她,她却已经自己系好鞋带,直起身,朝他笑了笑:“走吧。“

    三人沉默地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穿过弥漫着饭菜香气和孩童嬉闹声的巷子,朝东边海风来的方向走去。

    走得极慢,像要把这几百步的路程抻成一辈子那么长。

    港口腥咸的海风里裹挟着归航的笛声,温妮塔眯起眼,那双曾经明亮的眸子如今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却始终盈着笑。

    她轻声细语地数着那些街坊里弄:哪家的鲁特琴手总在深夜调音,哪位半兽人船长其实最怕吃辣,还有那个总是算错账的蜥人小贩,被揭穿时涨红了一脸青色鳞片。

    她说话像在捧着随时散的云朵。每讲到一个趣闻,便孩子气地笑得只剩一线眼缝,那神情仿佛在昏暗的旧屋里翻开了珍藏多年的玩具箱,迫不及待地把那些发光的、温暖的小碎片一件件递到同伴手里,末了还要补一句:“你们看,这里真的很热闹吧?“

    然而每当一段话讲到末尾,在那些细碎的笑声背后,总会突兀地断掉一拍——她藏不住的、紧促的吸气声,颤颤巍巍地拉扯着胸腔。

    她努力想把那股沉重压回肺腑深处,再换成一个更明亮的笑容。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那快要消逝的金辉里,温妮塔伸手虚空抓了一下,像是想抓住海鸥振翅时落下的一根羽毛。

    天色渐渐转为深蓝,天际残留一抹暗赤色的云霞。街道两旁店铺陆续点起油灯,光影在石板路上拖成长短不一的昏黄条纹。

    走出一段,埃里克斯才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缓:“姐你也太乱来了。“

    温妮塔侧过头,眨了眨眼。

    “那天晚上,“埃里克斯目视前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步和她保持一致,“闹出那么大动静,店都给烧了。“停了停,补充道,“……不过,干掉那个主教,干得漂亮。“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到失真,好像只是在回覆一件邻里间的闲事。但温妮塔看见了他垂在身侧、在口袋里悄悄握紧又松开的手。

    她伸出一只手,很轻地拍了拍他胳膊外侧。

    “瞎操心。“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随即转了话题,“倒是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晚上还像以前那样倒头就睡,连被子都不盖吗?剑要常擦,沾了血不及时清理,久了会锈的。“

    絮絮叨叨的,全是些最琐碎、最寻常的叮嘱。埃里克斯听着,胸口发紧。

    他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缩着肩膀跟在姐姐身后。

    洛曼走在稍前一点的地方,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听着。

    他们离开了建筑密集的街区,脚下的路变成夯实的土径,两旁开始出现低矮的灌木和零星的礁石。咸湿的海风变得强劲,吹得温妮塔的头发和外套下摆向后飘扬。

    又走了一小段,一片碎石滩出现在眼前,海浪在不远处有节奏地冲刷着岸沿。

    滩边横着一根被潮水冲上岸、早已失去树皮的粗大圆木,表面光滑。洛曼在几步外停下,背对着他们,望向暗沉的海面。

    温妮塔走到圆木边,用手拂了拂上面的沙粒,慢慢坐下。埃里克斯挨着她坐下,圆木沉了沉,嘎吱一声。

    暮色四合,海天交界处只剩一线模糊的灰白。几只归巢的海鸥掠过铅灰色的天空,发出清冽悠长的鸣叫。

    温妮塔仰起头看着它们,过了一会儿,抬手指了指其中三只一齐飞翔、互相距离始终不远不近的海鸥。

    “看,“她的声音在潮声里显得有些飘忽,“那两个,和我们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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