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2/3页)

意到她是何时离开的。就像她突兀地出现一样,从未来过。

    到底是她自己疯了,还是周围的人更疯?

    一只戴着干净白手套的手伸了过来,绕开了她衣服上那些湿滑黏腻的血污,以一个不过于贴近的动作,小心地扶住了她的手臂。连同她怀里的普莉希拉一起,给了一些支撑。

    罗伊娜。

    靠得近了,一股消毒水和墨水的气味贴着白大褂飘过来,把鼻腔里那层顽固的血腥和焦臭撬开了一条缝。

    动作小心,尽量避免接触她身上最脏乱的部分,不知是嫌脏还是什么,但握住手臂的力量是实的。

    她侧过头,嘴唇靠近蓓斯妮的耳侧,声音很低,慢慢地送进来:

    “累坏了吧?“

    语气平平的。像一个简单的观察。

    “来校医室休息一下吧。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语气平缓,没有多余的东西。那双在月光和路灯映照下格外清浅、像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但蓓斯妮听出来了,那话语底下,有一种很纯粹的、不掺杂质的东西。

    那东西,蓓斯妮不知是什么,也不知如何便能从一些人身上感觉出来。一种值得她相信的感觉。它的安抚无法表演出来,也不是推卸责任的随口一说。

    有一个地方可以停下来喘口气,处理伤口,摆脱这一身污秽。

    可以去休息。

    不知怎么地,体内一直拧死的那个阀门,被拨松了半圈。

    眼眶猛地一热。鼻腔涌上酸涩。

    是啊……累了。

    从克莱门汀失踪开始,到档案室的陷阱,再到刚才那场差点没能活下来的厮杀。还有赛琳娜那审视又冷漠的眼神,塞拉斯那平静到可怕的谎言。

    她在学院里……真的会有可以稍微放松警惕、不用什么都硬撑的时刻吗?

    好像直到这个穿着白大褂、眼神冷静得出奇的女人出现,用这直白的方式把“休息“的可能性递到她面前,她才敢去碰触那种疲惫。

    “我……叫蓓斯妮……“她喃喃道,“伊泽菈……她是普莉希拉。“

    罗伊娜轻轻拍了拍蓓斯妮的后背,动作很轻。目光转向旁边瑟瑟发抖、脸上又是灰又是泪痕的伊泽菈,依然平静地说:

    “好啦,再哭脸就更花了。“

    然后重新看向普莉希拉,用和递过一杯水差不多的口吻补充道:

    “校医室里有淋浴,也有换洗的病号服,就是可能不太合身,先将就一下,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压垮了伊泽菈。

    “淋浴“和“换洗的衣服“——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词汇,在此刻听来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赦令。

    一整夜架在肩上的重量终于垮了。她紧紧抱住蓓斯妮的手臂,埋在她肩头,失声痛哭起来。所有咬着牙压下去的东西,全都随着泪水翻了出来。

    蓓斯妮僵了一下,随即一阵脱力般的软弱涌上来。她抬起头,看向罗伊娜。

    这个女人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还是那种能穿过混乱、直接摸到事情底子的冷静。

    但正是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反而在这个寒冷已经渗进灵魂里的深夜,构筑起了一堵她们或许可以暂且靠一靠的墙。

    第22章 底片灼伤 - 4

    校医室的门在身后合上,隔开了记忆里的铁锈气。

    房间不大,很整洁。草药的气息贴着墙面流动,柔和的黄色暖光从天花板落下来,照亮米白色的墙壁、几张铺着干净蓝白床单的病床、靠墙一排的置物柜。灯是稳的,不闪。

    罗伊娜先将她们带到隔壁的小淋浴间,说她就在门外。

    热水冲下来的一瞬,蓓斯妮整个人像一根拧到头的麻绳,在水流下一股一股地散开。皮肤上的血污、灰和粘稠物被冲走,混着泡沫淌进排水口。水气裹上来,沁在骨头里的寒意一层层退下去。

    换上浅青色病号服。发软的棉布,有日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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