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2/3页)

……“

    那声音细得像怕被书架间的安静听见。

    年初深冬的夜晚。训练室早没人了,暖气管道发出低低的嗡鸣,也压不住老木地板和一丝汗水的味道。房间安静得像被一层厚毯子盖住。

    克莱门汀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一个复杂的水系法阵,几次失败后有些气馁地咬住下唇。

    蓓斯妮走了过去,轻轻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手里的法杖,默默调整了几个角度。

    她怔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绽开了一个坦然、信赖的笑——暖得不太真实,像从炉火里分出来的一小撮光,轻轻落进蓓斯妮那片从来沉默的胸腔。

    春季。玉兰、蔷薇开满了学院的小径,花粉漫天,夹着桦树,像一场下错了季节的细雪。

    克莱门汀一边不停打喷嚏,眼眶红得像沾了妆,一边还不忘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只备用口罩,不由分说地塞进蓓斯妮手里,闷哼哼地说:“喏,你也戴上,别像我一样……“

    话还没说完,又一个喷嚏打断了她。接着她自己先笑出来,眼角沁出一滴被花粉逼出来的泪。

    一幕幕,一段段。那些温润的、闪着细碎金光的日常碎片,清晰、鲜活得就像昨天。

    可越是那灿烂的每一天,此刻就越像淬了冰的刀刃,一刀一刀往回割。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以那样的方式“出现“?为什么要这样逃开,不回头?

    那些低语……又是什么?

    蓓斯妮的腿已经发麻了。但她停不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跟着那个身影穿过了多少扭曲的、被异化侵蚀的走廊,绕过了多少个还在蠕动呼吸的岔路口。

    周围的景象在昏暗里怪诞地接连变化,但她眼里只剩下前方那片栗色和深靛蓝。

    直到——

    前方的“克莱门汀“突然拐进了一条向上的楼梯通道。楼梯的扶手覆着焦炭,一级级台阶裹着层黏腻的东西。

    蓓斯妮机械地跟上,胸口闷得发沉,沉沉地往下坠。

    她跟着爬上了一层楼,又一层楼。

    脚下台阶的样式,墙上残存的、未被血肉完全吞噬的墙砖,还有楼梯转角那扇早已破损、玻璃全无、只剩扭曲窗框的窗……

    一股冰凉从尾椎升起,顺着脊柱一路爬上后颈。

    就在她踏出楼梯口、踏入新一层的走廊时——

    ……教学楼的四楼。

    她认出来了。尽管墙壁和天花板上依旧覆着那层令人作呕的肉膜。尽管地面流淌着不明的暗色积液——

    但走廊的宽度、两侧原本应该是教室门的布局、远处尽头那扇熟悉的、通往教师办公室区域的双开木门,虽然此刻像活物般轻轻起伏着……一切都和她的记忆严丝合缝地重叠了。

    就是这里。

    几周前,那个黄昏。她就在这条走廊,靠近楼梯间的某处,昏倒在地上。

    那个佝偻的、声音沙哑的老管理员巴纳尔发现了她。他把她背起来,带离了这个地方。

    就在那之后——她们得知了克莱门汀的失踪。

    那间空荡荡的、像被风暴席卷过的宿舍房间,成了这段混乱的数周生活里,第一个、也是最沉重的谜团。一道迟迟无法结痂的伤口。

    而现在,她追着克莱门汀的身影,一路回到了这个原点。

    那个身影此刻正站在走廊中间,背对着她,停在一扇看起来和其他“教室门“无异的、覆着血肉的门扉前。

    没有回头。没有了动作。

    她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

    又像一个引路人,终于抵达了旅途的终点。

    第40章 图层剥离 - 1

    “克莱……门汀?“

    声音从喉咙里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剥落出来,每一粒都在发颤,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否真的说出了口。

    走廊尽头那盏冷光魔法灯早已熄透,覆满墙壁与天花板的血肉组织独自呼吸着,散出极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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